返回梨涡浅(1)  长安胭脂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真心笑时,声音如银铃;假意笑时,声音如裂帛。这样,那些看我笑的人,就能听见我的心。这样,我就算不能说话,也能让人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的快乐,什么时候……只是戴着面具。”

    写完这些,她放下笔,抬起头,看向胭脂娘子。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绝望的渴望——渴望被听见,渴望被理解,渴望用另一种方式,打破那层困住她多年的、无声的囚笼。

    胭脂娘子沉默了。

    她看着莺时,看着那双渴望的眼睛,看着那对美丽的梨涡,看着那身华丽的舞衣下,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躯。

    良久,她转身,走向那面能泛起涟漪的墙。

    这一次,墙后取出的,是一只小小的、骨制的盒子。

    盒子只有掌心大小,颜色是泛黄的象牙白,表面光滑,像是被摩挲了千百遍。盒盖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那是一个“笑”字的古体,笔画弯曲,像是一个人咧开的嘴角。

    胭脂娘子将盒子放在柜台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盒盖上的那个符号。

    “此妆名为‘梨涡浅’。”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会被风吹散的秘密,“以梨花花蕊为基,晨间露水为媒,再加一味引子——百年戏台之下,被活埋的优伶的喉骨粉末。”

    莺时的身体微微一颤。

    “活埋的……优伶?”

    “是。”胭脂娘子点头,指尖停留在那个“笑”字符号上,“百年前,长安城曾有一位名伶,唱作俱佳,尤擅演喜剧。他演的笑,能让满城皆欢,能让君王解颐。可他演了一辈子笑,自己却从未真心笑过。晚年时,他求班主:‘我死后,请将我的喉骨埋在我最常演的戏台之下。让我的骨头,继续替不会笑的人笑,替不能言的人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班主照做了。那戏台后来几经翻修,但那块喉骨,一直埋在台基最深处,吸收着百年来所有优伶的笑声与哭声,所有观众的掌声与嘘声。三年前,戏台倒塌,工人在废墟中挖出了那块喉骨——骨头已经玉化,触手温润,轻轻敲击,会发出两种声音:一种是清脆如银铃,一种是刺耳如裂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