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梨涡浅(5)  长安胭脂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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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

    胭脂娘子将面具挂在铺子的门楣上。

    面具挂上去的瞬间,似乎有风拂过,面具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像是银铃又像是裂帛的声音。

    从那以后,胭脂铺的门楣上,便多了一张笑脸面具。

    每当有客人来访,面具会自行发出声音:若客人真心而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若客人假意而来,声音如裂帛般刺耳难听。

    起初,客人们都很惊奇,甚至有些恐惧。但渐渐地,人们习惯了这面具的存在,甚至有人说,这面具比任何看门狗都好用,因为它能看透人心。

    只有胭脂娘子知道,那不是面具在发声。

    是莺时的魂,依附在面具上,用她最后的执念,继续替人分辨着真笑与假笑,真心与假意。

    而她,终于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人“听见”笑容的声音了。

    虽然这声音,来得如此惨烈,如此悲凉。

    ---

    春风阁里,秦筝依然在弹琴。

    只是他再也不为任何人伴奏了。

    他独自坐在乐池里,日复一日,弹着同一支曲子——那支莺时最爱跳的舞曲。琴声悠扬,却总在某个转折处,突然出现一个刺耳的音符,像是裂帛声,又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

    阁主想劝他,却不知从何劝起。

    因为秦筝虽然还在弹琴,但他的魂,似乎已经随着莺时一起去了。

    他的琴声里,再也没有了温度。

    只有无尽的、深沉的、化不开的悲伤。

    而莺时的遗体,被葬在了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坟前没有立碑,只种了一棵梨树。因为莺时生前最爱梨花,她说梨花洁白,清香,像最纯净的笑。

    每年梨花盛开时,经过那座坟的人,都能听见一种奇异的声音——像是银铃在风中摇动,又像是裂帛被轻轻撕开,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漫天的梨花雨中,飘散,回荡,久久不散。

    有人说,那是莺时在笑。

    也有人说,那是莺时在哭。

    但更多的人说,那只是风声,只是梨花飘落的声音,只是人们心中的幻听。

    只有胭脂娘子知道,那不是幻听。

    那是莺时最后的执念,化作了风,化作了花,化作了这世间最悲凉也最美丽的声音,永远地、永远地,在这片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天空下,笑着,哭着,诉说着那个关于笑容与声音的、永远无法完结的故事。

    而烟罗巷的胭脂铺,依然开着。

    门楣上的笑脸面具,依然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或清脆或刺耳的声音。

    提醒着每一个来访的人:

    笑,可以是最美的语言。

    也可以是最痛的枷锁。

    而真心与假意之间,往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一捅就破的纱。

    只是有些人,宁愿活在纱的这一边,永远不去捅破。

    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就像莺时。

    她用生命换来的,不是被听见的喜悦,而是被真相撕裂的绝望。

    但或许,对她来说,那也是一种解脱。

    至少,她终于不用再笑了。

    至少,她终于可以……做回那个沉默的、真实的自己了。

    虽然,是在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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