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飞燕妆(7)  长安胭脂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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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快步上前,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曲江宴上发生的诡异一幕,周氏被风吹走挂树、救下后的古怪状况,以及几位大夫的诊断,快速说了一遍。他刻意强调了场面的失控和诡异,语气中难掩焦虑与怨气。

    “……那胭脂铺的妖妇,给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如今人是‘轻’了,可也成了这副半死不活、不人不鬼的样子!挂在树上,众目睽睽,闹得满城风雨!这、这可如何收场?与原先说好的‘体弱多病、悄然逝去’,全然不同!只怕……只怕要牵连到你我的大事!”

    帷帽女子静静听着,始终没有转身。直到他说完,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熏香炉里炭火轻微的哔剥声。

    良久,帷帽下才传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冰珠落在玉盘上的轻笑。笑声里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凉薄。

    “慌什么?”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轻纱拂动,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仪态气度,已是清华高远,非寻常闺秀可比。

    “这样……岂不更好?”

    张进士一愣:“更好?”

    “‘惊风卷走,坠树昏迷’,”女子声音平淡,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玩,“听起来,岂不是比‘突然病故’……更像一场无可指摘的意外?风那么大,树那么高,谁又能料到?谁能怪罪?至于救下来后昏迷不醒,药石罔效,那是她命该如此,福薄承受不起这场富贵。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她向前走了两步,轻纱微晃:“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意外’,有时候,反而比暗室里的‘病故’更干净,更让人无从置喙。谁也疑心不到你头上,只会叹你时运不济,新科得意却家宅横生变故。说不定,还能博得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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