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第 7 章  孔雀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承光三年六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在尚书省集议的前一天,兰越翎听说了王侍郎因气急攻心瘫痪在床的事情。

    “他如今口不能言,眼不能动,彻彻底底成了个活死人,哎,也是可怜。”

    公孙枰叹息道:“所以说世事无常,人还是不要太过于急躁才好。”

    兰越翎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倒没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

    公孙枰就又看她,笑道:“但是阿翎姑娘整个人又太沉默冷静了——小小年岁,内心过于平静也不是好事。”

    兰越翎想了想,先承认自己大多时候确实是沉默寡言的。但她并不觉得这样不好。

    于她而言,因为并不惶恐死亡,所以并不害怕被杀。因为全家死尽,便也了无牵挂。

    她唯一的执念就是回到黄河边上去,可这由不得她做主。

    她便不去多思多虑,多忧多愁。

    思虑这些是没用的。人生多变故,她已多次领会。

    她只能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当看老天给不给机会。

    她解释道:“生无亏欠,死既团圆。或许是我没有什么所求,所以内心平静吧。”

    公孙枰却摇摇头,“你这是因为年岁太小,还没入世呢。”

    兰越翎不太懂,认真询问,“何为入世呢?”

    公孙枰却笑笑,没有说话。

    兰越翎就觉得他这个人,颇有些故弄玄虚。她不太愿意继续跟他说这些。又因整个长安城里,除去段承戥大人,姜老大人之外,就是跟他最熟,便迟疑着开口询问:“王爷,若是您没其他的事情,我能不能先看完这本书?”

    公孙枰没来之前,她正在看《孔翠日录》,已还有几页纸就看完了。

    这本书是她从未见过的,后人记录孔翠将军一生的传记。

    公孙枰昨日送来时,她还以为是本野传,并没有急着打开。但今日晨间偶然翻开,却再也挪不开眼睛。

    写《孔翠日录》的人似乎是极为熟悉她一般,从她幼时开始写起,开篇短短一句“翠喜绿服,皆因父母也爱翠绿”就让兰越翎知道这许不是野史。

    因为这话极对。

    且很少有传记提及。

    兰越翎也是偶然间得到一本孔翠将军亲写的札记才知道的。自那之后,她便也爱上了绿色。年少时,她还因自己的名字和孔翠将军的名字皆有孔雀之意,便逼着阿父阿母也陪着她穿翠绿的衣裳。

    可惜阿爹生得实在太黑,穿上之后被人调笑说是“绿猴”,配不上阿母的美貌,就再也不肯穿了。

    倒是阿母喜欢穿,相熟的人家还给她们起了混号,叫做“绿衣母女”。

    兰越翎嘴角微微弯起,心想要是阿母还在,必定跟她一般舍不得从这本书上挪开眼睛。

    公孙枰见了,还有什么不能懂呢?

    他笑着道:“姑娘继续看吧,外头太热,我不愿出去,索性在这里坐坐再走。”

    兰越翎哎了一声,“王爷恕罪,我马上就能看完了。”

    她不敢让公孙枰多等,一目十行看完一页,但看完了又怕看漏了字,返回去又继续看一遍,这才满意地翻下页。

    公孙枰就在一边用小镊子为她剥葡萄。这是从西边送来的马乳葡萄,只有皇家才能享用。皇帝和寿平长公主都给瑞王府送了些,公孙枰便又搬到了这里。

    兰越翎看得认真,他却剥得不甚认真,目光一直随着她翻页的手不断挪动。眼见越翻越薄,只剩下最后一页时,他剥葡萄的手也不敢再动。

    “咦——”

    他听她惊呼出声,“孔锦——”

    公孙枰缓缓放下镊子,看向她:“什么?”

    兰越翎抬起头,有些恍惚,“我表兄,就名孔锦。”

    她指着最后一页,最后一行的笔者署名道:“此书是孔锦所作。”

    不过也可能是同名。

    她看看书上笔迹,想要从字迹上辨别,但恍惚想起,表兄在她家似乎没有写过字。

    她摇摇头,“应该不是他,表兄并不喜欢治河的事,我之前跟他提这些的时候,他连孔翠将军是谁都没听说过。”

    公孙枰便看着她的脸笑了笑,“那估摸着是同名了。”

    兰越翎点头,又轻轻抚摸着最后一页倒数第二行道:“这本书,我看五成是真的。”

    “这句话,孔翠将军极有可能说得出。”

    公孙枰就顺着她缓缓移动的手指去看那行字,只见上头写着小小的八个字。

    “黄河不清,不启轮回。”

    ——

    兰越翎被这句话震撼了许久。

    虽然只有八个字,初初看,并不觉得如何,但越想越觉得其中意味令人钦佩。

    她怕公孙枰不懂,便忍不住解释道:“你看,书上说,这是孔翠将军临死之前说的话——据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