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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下血战方歇,一枚白鹤衔骷腰牌暴露在火光下。

    “奎,把这片地给我刮开三尺。活要见人——”

    话音未落,残余灰袍刺客喉头滚动,黑血瞬间溢出嘴角。

    最后一名活口,服毒自尽了。

    线索,断了。

    裴怀殊扣住了林陌萧的手腕,“死绝了?”他问。

    奎蹲下身,剑尖挑开刺客紧咬的牙关,一股更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他伸出两根手指,毫不避讳地探入刺客口腔深处,片刻后抽出,指尖沾着一点尚未完全融化的、深紫色蜡状物残渣。

    “入口即化,封喉毙命。蜡封完好,应是任务失败即刻咬碎。”奎站起身,剑尖在刺客破烂的袍上擦去污秽。

    奎看向裴怀殊,目光带着询问。

    “搜!”

    裴怀殊扣着林陌萧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分,将他几乎半圈在自己身侧。

    “验毒,验尸。沈钰白这些你可以吗,麻烦了。”

    “是!”沈钰白肃然应声,立刻打开药囊,取出鹿皮手套和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小刀、玉碟,蹲下身开始工作。

    林陌萧挣脱了裴怀殊的手。

    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伸出左手,悬停在腰牌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轻轻拂开腰牌边缘沾染的碎石和血污。非金非玉的材质触手冰凉。林陌萧指尖沿着浮雕的边缘缓缓移动,感受着那细微的凹凸。然后停在了腰牌背面,那里有道不起眼的刻痕。

    右下角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显露出来。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个扭曲的、抽象的鸟喙形状,鸟喙下方,刻着两个细如蚊足的符号:

    【辛·叁】

    林陌萧的呼吸瞬间停滞。

    年幼的他好奇问过,父亲只是脸色凝重地收起,含糊说是军中药库的旧记……而此刻,这个标记连同编号,就刻在腰牌上。

    “辛·叁……”他喃喃道,“这不是普通的信物,是编号。‘寒鸦’内部的编号!” 林陌萧猛地抬头,“王医官当年……腰间挂的牌子,背面……也有类似的刻痕!只是……当时太暗,看不清具体。”

    这个发现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编号吗……”裴怀殊低语。“奎。”

    “在。”

    “所有尸身,重点查腰牌背面。任何细微刻痕,拓印。编号,记下。”

    “是。”

    护卫们翻检的动作更加仔细,几乎要将每一寸布料、每一片皮肤都剥开审视。

    “大人!”

    一名护卫发出了低呼。他小心地从刺客紧束的腰带内侧夹层里,抠出了一样东西。好巧不巧,正是林陌萧封喉的那具刺客的尸体。

    不是腰牌。

    那是一枚比拇指指甲略大些的薄片。颜色暗沉如铁锈,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同样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

    护卫小心地捧着薄片,快步送到裴怀殊面前。

    裴怀殊接过薄片,对着光仔细看去。薄片上的纹路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其微缩、却线条清晰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形似三叉戟的山坳标记。其中一条岔道的末端,被一个极小的叉号重重标注。

    “这是黑石谷西侧的斛关峡。那条被标注的岔道是通往谷内废弃的旧烽燧。父亲就是在那里……最后的军报就是从那里发出的。”林陌萧道。

    “看来,有人在那里,给我们留了份大礼。”裴怀殊道。

    “清理战场,能带的证据全部带走。尸体就地焚烧。奎,带一队人持我令牌,即刻快马返回京城。面见陛下,呈报‘白鹤衔骷’及‘辛·叁’编号。告诉陛下,臣与林陌萧,已赴斛关峡‘取礼’”

    “是!” 奎肃然抱拳,他毫不拖泥带水,点了几名护卫,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山路,颠簸依旧剧烈。山峦重叠,因是极美的风景。林陌萧闭着眼靠在软垫上。沈钰白坐在对面,依旧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林陌萧的状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车外,裴怀殊策马紧贴着马车前行。夜风呼啸。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扫视着道路两旁嶙峋的山石和浓密的阴影。

    “大人!” 一名在前方探路的护卫策马而回,“前方五里,涧上木桥……被毁了!断口很新,是被人为砍断的!”

    通往斛关峡的必经之路。涧深数十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飞鸟难渡。

    裴怀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果然,截杀不成,便断其通路。

    “停车!” 裴怀殊勒住缰绳。

    “绕行呢?”林陌萧问。

    “绕行至少多耗费两个半时辰。而两个半时辰,足以让暗中作祟的人取走证据。”裴怀殊道。

    林陌萧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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