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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刺目的血沁。

    “真有意思。”裴怀殊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林陌萧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太医院的手,竟然也伸进了这‘寒鸦’筑巢的诏狱最深处?是来治病救人……还是,”他指尖划过那冰冷的鹤首,意有所指,“来送终灭口的?”

    裴怀殊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陌萧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火光跳跃中,林陌萧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紧抿的唇瓣血色尽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寒星,执着地映着那枚诡异的玉扣,仿佛要从中看穿所有的阴谋与谎言。那强撑的冷硬之下,是旧伤疼痛和巨大冲击带来的、几乎要破壁而出的脆弱感,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这种反差,让裴怀殊悄然滋生出一丝危险的兴趣。他像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稀世珍宝,语气带着引导和一丝温柔:“林大人,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太医署的‘白鹤’也入了局。你说,这只‘鹤’,是敌是友?它衔着的‘灵芝’,救的是谁的命,又要了谁的命?”

    他缓缓直起身,玄色的身影再次笼罩下来,“这具尸体,还有这枚玉扣,才是丞相用命换来的、指向十年前真相的真正的钥匙。至于那个标记,不过是‘寒鸦’主人虚张声势的幌子,或者,是他们向更深处某些东西献祭的证明罢了。”

    裴怀殊伸出手,按在了林陌萧因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看似轻柔的力度却带着一丝强硬。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透过衣料,像烙铁一样烫在林陌萧冰凉的肌肤上,也烫在他极力维持的冷静外壳上。

    “真相就在眼前,却也最是致命。”裴怀殊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林陌萧,你准备好去转动这把钥匙,开启那扇可能通往万劫不复的门了吗?太医署的水,可比这诏狱的血还要深得多,冷得多。”

    林陌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肩上的触感和那低沉的话语像电流般窜过神经。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血腥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呛咳。林陌萧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抬起眼迎向裴怀殊的目光。

    “好,无论水深血冷,我要知道十年前的究竟是谁的手笔。” 林陌萧肩头微微用力,似乎想挣脱裴怀殊的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裴怀殊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死寂的洞窟中回荡,带着些许愉悦。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几乎是半揽半迫地,引导着林陌萧站了起来。“沈大夫,劳烦你,把那枚‘钥匙’收好。接下来的路,它或许能救命,也或许会招来更快的杀身之祸。”

    沈钰白看着两人之间那近乎凝固的气氛,看着裴怀殊揽着林陌萧的强势,又看了看那枚在污秽中散发着不祥光泽的白鹤玉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骨直冲头顶。咬了咬牙,从药囊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白布帕,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染血的玉扣包裹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玉质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掌心发痛。

    裴怀殊满意地收回目光,手中的灯笼再次举起,昏黄的光晕驱散前方更深的黑暗,露出洞窟岩壁上一个被巨大铁锁锁住的更加狭窄幽深的通道入口。

    “走。”裴怀殊揽着林陌萧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也带着沈钰白,一同走向那扇被锁住的门。林陌萧挺直了背脊,清冷的面容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脆弱,但眼中那簇执拗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通往太医署,通往十年前真相的道路,就在这扇门后。而身边的裴怀殊,是引路人,还是……最终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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