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院长，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又遇见了什么？！”

    颜韶沉思良久，又抛出了那个被翻来覆去询问过很多遍、从来没有得到过解答的问题。

    “你们是她最后见过的人，也是你们一直坚称她还活着，我们才搜寻至今的，就算你们声称当时失散前全都昏过去了，总也该有些别的线索；若是你们想不起来，把地址告诉我，我还可以派专业人士去找。”

    颜韶声音沉沉，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能猜想到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负面情绪像是个无尽的黑洞，悄然在这一间会议室里扩张，誓要将所有人都吞噬殆尽。

    “我外甥在家哭闹很多天了，就连他都明白，每拖延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我实在想不到你们事到如今仍然缄口不言的理由，要救人的也是你们，拿不出消息的也是你们……”

    颜韶低低吸了口气，“你们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天下书院的院长，亲自带着学生出门历练，结果居然还能让学生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自己倒是首尾俱全地回来了，我是你，九泉之下我都无颜面见月澹居士。”

    颜韶实在没压住火气，直接冲着斜前方的江寻舟贴脸开大。

    江寻舟面色也不好看，但嘴唇依然他爹的跟个蚌壳一样闭得死紧。

    他越是这副该死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颜韶越是火大，被他丢了的人还生死未卜不知道在遭遇什么险境呢，这人倒是坐得住、沉得住气！

    “我们……”

    夏明澈刚要开口，颜韶就冷冷瞪他一眼，“闭嘴，还没说夏塔主的事呢，人前脚刚丢，你后脚就全须全尾儿地回来了，瘸了这么多年的腿也好了，要说这事儿和她的失踪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丝毫也不信的。”

    夏明澈自知理亏，有气不能发，面色铁青地闭上了嘴。

    但颜韶火力未停，调转炮口接着开炮。

    “还有这位巫先生……还是说，叫你墨道友更合适？一个被通缉的杀人如麻的巫子，隐姓埋名地潜入天下书院，还围着女学生转，不知意欲何为？我查了下……她最后消失的位置，可是离你们巫族的十万大山近的很，总不能是什么巫族的旁门手段把她扣住了吧？”

    “你在放什么屁！”

    墨沂脾气火爆，养气功夫没上面两位到家，猛地一拍桌子，脸都气红了。

    颜韶不为所动，只是臭着脸说：“反正也找不到人，介于有些人无论如何都不肯配合，老实说我最近让手下顺手查了不少其他有些关联的消息，可真是……”

    他不无嘲讽地嗤笑，咬文嚼字地吐出了四个字。

    “收获颇丰。”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江寻舟心知不能再瞒下去了，毕竟还要借颜家的力找人，颜韶很遗憾的，又不是个傻子。

    “好，我说，我们去了冥府。”

    他横想竖想，他师父并没有交代他不能说，以他师父的心眼来看，没特地交代，就说明他可以便宜行事，无需特地隐瞒。

    唯一彻底置身事外一无所知左看右看不明白怎么突然内讧起来还想劝架——的沈珩，呆呆地张大了嘴巴，脖子“咔咔”地转向左边：“什么？”

    “哦，原来是去当了一趟死鬼。”

    颜韶火气未消，想也不想地甩出一句嘲讽，之后才蹙眉，“——等等，你说什么？冥府？！你们去赤沙屿了？！”

    一连串问题急急聚到嘴边，颜韶却猛然想通了什么关节，匆匆把它们咽了下去：“不对，不对，赤沙屿与你们失散的地方相隔万里，方向不对。”

    “因为赤沙屿本就不是冥府所在，我们去的，是天伏山。”

    “天伏山？”

    夏明澈与江寻舟对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意思，揉着英气十足的眉心，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塌下脊背，“天伏山是十万大山中的一座，那里有可以前往冥府的通道。”

    他看了眼面色不善的墨沂，没有多说，将巫族的事儿含混过去了：“当时我们几人找到了往冥府的通道，事到如今隐瞒也没必要了，我的腿，它之前站不起来，不是因为外界猜测的什么断了折了被诅咒了。它站不起来，是因为我是从冥府死而复生的亡魂，逃出来时，我下半身的一部分魂魄被拘住了，无法复原。重塑人身时，下半身没了魂魄支撑，自然无法活动。”

    骤然从严肃的寻人大会和甩锅大赛一下跳到灵异频道，颜韶此时的嘴能塞得下一颗鸡蛋，脸上青白交加。

    忽然得知多年对手的最高秘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消化和判断这件事，暂且腾不出脑子来问很多东西，一时呆住了。

    沈珩倒是听了不知为何接受良好，只是略带惊讶地看了夏明澈一眼，眼神下意识地想看一眼他的腿，却又在触及前克制地收了回来，只是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