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不明所以，见林风眠愣在原地，不由提醒道：“师弟？”

    林风眠回过神来，连忙道：“师姐笔法精妙，意境高远，师弟佩服。”

    柳媚轻哦一声，饶有兴致道：“说具体些，别光拍马屁。”

    林风眠认真道：“师姐下笔极有分寸，既有酣畅淋漓之势，又不失细腻入微之妙。”

    “最难得的是，师姐没有刻意回避莲根处的淤泥，反而如实画出。”

    “一般人画莲，要么避而不画淤泥，要么画得过于刻意。”

    “师姐这般处理，反而画出了莲的可贵之处，让莲的高洁有了根基。”

    “并非不知污浊，而是从浊世中生长出来的清白，身处污浊却不染半分！”

    柳媚惊讶看着他，轻声道：“你倒是懂画，也会说话。”

    林风眠连忙道：“是师姐画得好，不然我想夸也无从夸起。”

    柳媚嫣然一笑，把手中画笔递给林风眠。

    “我字写得不好，你既然这么会说，不如帮我题词如何？”

    林风眠连忙道：“师姐，我字也不行，你要不找其他人。”

    “我记得董高义，董师弟是个秀才，他……”

    还没说完，柳媚美目微眯，手中微微用力，笑容危险至极。

    “林师弟，你这是要拒绝我？”

    林风眠看着她手中的笔都弯了，赶紧改口。

    “既然师姐盛情相邀，我就献丑了！”

    柳媚这才展颜一笑道：“这才差不多嘛，我为你研墨。”

    林风眠也不知道这妖女玩什么花样，心惊胆战地接过柳媚手中的笔。

    柳媚在一旁研墨，但林风眠却总感觉像是有猛虎在旁，随时择人而噬。

    他提笔蘸墨，却没有轻易下笔，而是悬腕沉思，苦思冥想。

    不然万一这妖女说自己坏了她的墨宝，借故宰了自己怎么办？

    林风眠看着轻轻研墨，显得温婉恬静的柳媚，不由想起夏云溪所说。

    他看着眼前的莲图，思考片刻，咬了咬牙，果断落笔。

    柳媚站在一旁，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来，忍不住跟着念了出来。

    “淤泥不染非自诩，清涟不妖本天真。世人皆爱莲高洁，谁怜莲心苦十分？”

    林风眠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发现柳媚愣愣看着自己的题词。

    她眼神复杂难明，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师姐？是不是写得不好……”

    “写得很好啊！”

    柳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似笑非笑道：“只是我怎么感觉你意有所指啊？”

    林风眠连忙道：“师姐误会了，我只是就画论画！”

    柳媚看着他这样，缓缓上前，欺身压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看着他。

    “林师弟，你就这么怕我吗？”

    “没有！”

    林风眠微微后仰，看着这妖女将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不由多此一举。

    他突然感觉自己刚刚想多了。

    这哪里是什么大家闺秀，分明是妖女中的妖女。

    柳媚也发现了他的无心之举，咯咯一笑，问道：“师弟可会弹琴？”

    林风眠硬着头皮道：“略懂！”

    柳媚抱着他的胳膊，笑嘻嘻道：“那你跟我共奏一曲如何？”

    林风眠深陷深渊，难以自拔，傻乎乎地被她带着在琴案边坐下。

    柳媚依偎着他，调皮地拨弄琴弦，时不时跟他调笑几句。

    林风眠美人在侧，却提心吊胆，身体绷得紧紧的，动作僵硬，连琴都弹走调了。

    柳媚看林风眠这样，反而乐此不疲，时不时戏耍他一下。

    林风眠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不明白这妖女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玩这种花样啊！

    这一天下来，林风眠度日如年，精神高度紧绷。

    好不容易熬到了黄昏，看着夜幕笼罩大地，他顿时紧张起来。

    这妖女怕不是要图穷匕见了？

    柳媚抱着林风眠的胳膊，自然发现他的异常，不由咯咯一笑。

    “好了，天色晚了，你回去吧！明日再来找我！”

    林风眠愣住了，错愕地看着柳媚，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明天还来？

    柳媚看他这样，突然心情大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姐姐玩得很开心，这是赏你的！”

    林风眠呆若木鸡，柳媚嫣然一笑道：“怎么，师弟想留宿不成？”

    “不！不！不！”

    林风眠顿时落荒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柳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