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最后一艘四级护卫舰的舰体结构在幽蓝色的光芒中重构完毕，停泊在太空星港内的第一批量升级舰队，终于全部换装完成。

    在过去的这两天里，除了监督护卫舰的升级进度，远魅其馀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关注圣徒联邦的战况新闻上。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XT—489灭绝单位的攻势，远比圣徒联邦所能承受的极限要猛烈得多。

    战争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周，圣徒联邦官方新闻频道的报道口径，就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初那种“严厉谴责入侵者”、“誓将敌人阻挡于国门之外”的激昂口号早已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诸如“我方舰队正在坦尼斯防线奋勇抵抗”、“第二、第四增援舰队已抵达预定战场”这样含糊其辞、却又透露着一股无力感的战报。

    很明显，战况已经惨烈到了他们无法再用“胜利而归”或是“战况良好”这类词汇来粉饰太平的程度。

    毕竟编造也得有个限度，当现实与报道的差距大到离谱时，民众也不是傻子。

    圣徒联邦正在节节败退，已经是不可挽回的情况。

    事实上，此刻的圣徒联邦，其绝大部分疆域内的民众，已经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

    虽然前线传回的官方战报听上去还算“顽强”，但那条在星图上不断向着内核星域后移的防线，是做不了假的。

    还有不少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联系不上那些昔日在边境星球上工作或生活的好友与亲人。

    再一联想到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文明生死存亡之战”的战争，圣徒联邦想要极力隐藏的真正战果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已经有不少嗅觉敏锐的聪明人，开始尝试着变卖家产，想要搭上最后一班离开联邦的民用飞船，前往周边的邻国寻求避难，也就是俗称的星际难民。

    然而，圣徒联邦这么多年来奉行的排外主义思潮，早已让它在周边星际文明中的风评跌至谷底。

    对于这些不速之客，周围的几个帝国几乎都采取了强硬的拒绝姿态。

    这些满怀希望的难民，要么在抵达邻国边境后，被迅速遣返回本土，要么便是在进入某个陌生的航道之后，就此彻底销声匿迹。

    至于他们的下场...或许对于即将陷入战火的联邦公民而言，也算是一种提前的解脱了。

    起源基地，中央主控室内。

    远魅平静地看着光幕上那一条条充满了绝望与哀嚎的民间论坛信息，缓缓地从指挥官的座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穿过沙矿星那蔚蓝的大气层，望向深邃的星海。

    圣徒联邦这块看似坚固的盾牌，已经裂痕遍布，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XT—489灭绝单位的兵锋，要不了多久，便会毫无阻碍地指向自己所在的这片星域。

    “时机到了。”

    远魅思忖片刻，转过身，缓步走回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光幕上快速地操作起来。

    一道道复杂的数据在他指尖飞速流淌，轻易地绕过了圣徒联邦那早已因战争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公共网络防火墙，精准地侵入了一个权限等级极高的内部通讯系统。

    片刻之后，一个陌生的通信频段被成功锁定。

    远魅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拨出了一通跨越了数个星系的加密通信。

    信号在亚空间网络中穿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约莫十几秒后，通信被接通了。

    “什么事？”

    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沙哑男声，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剔。

    远魅靠回到柔软的椅背上，用一种仿佛与老友叙旧般的闲适语气，缓缓开口道：“亚...德里安？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这么称呼你。”

    通信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对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剔：“你是谁？什么目的？”

    圣徒联邦，首都星球，最高行政塔的最顶层。

    他知道，对方的来头绝对不小。

    这个通信频道，是他专门用来与前线最高指挥官进行单线联系的“红线”，其加密协议理论上足以抵御任何已知的破解手段。

    然而现在，一个闻所未闻的陌生人，不仅轻易地黑了进来，还敢用这种近乎平等，甚至带着一丝轻篾的语气，直呼他的名字。

    自从他坐上圣徒联邦帝国总督这个位置以来，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了。

    面对亚德里安那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质问，远魅只是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