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柴火烧得差不多了，火光渐弱，寒意再次席卷而来。

    杨大伟默默起身，又去暗处“寻摸”了一次，抱回新的柴火续上。

    那瓶散篓子早已在众人间传喝完毕，最后一点暖意也随着酒意消散。

    大家现在全靠那堆不算旺盛的篝火硬扛，但火焰能带来的温暖范围有限，正面烤得发烫，后背却依旧冰凉刺骨，真正是“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也是气温最低的时刻。

    娄晓娥虽然喝了酒，烤了火，脸色不再惨白，但身体到底不如男人抗冻，加上之前衣着单薄，此刻更是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

    她忍了又忍，终于挨不住，悄悄凑到杨大伟耳边，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羞窘和急切：“大伟……我……我憋不住了，这附近……哪有厕所啊？”

    杨大伟立刻明白了，低声道：“那边胡同里有个公厕，我知道。走，我带你去。” 他跟大哥打了声招呼，便领着娄晓娥离开队伍，快步走向不远处那个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轮廓的公共厕所。

    刚到厕所门口，娄晓娥就缩着脖子冲了进去。

    可没过几秒钟，她就又跑了出来，带着哭腔，急得直跺脚：“大伟……不行……手……手冻僵了，完全没知觉，裤腰带……解……解不开……” 她举着那双已经冻得不听使唤、甚至有些僵硬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是急的，也是委屈的。

    杨大伟心里一叹，（这鬼天气！）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忌讳了，四下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别急，我来。” 他低声说着，蹲下身，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伸出自己还算灵活的手指，摸索到她棉裤的腰带结。那是一个被冻得硬邦邦的死结。

    他的手指也冷，但比起娄晓娥完全麻木的状态要好得多。

    他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用力，终于将那个冰凉的疙瘩解开。

    “好了，快去吧。” 他站起身，侧过脸说道。

    娄晓娥如蒙大赦，赶紧又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整理着衣服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尴尬。

    杨大伟没说什么，再次蹲下，利落地帮她把裤腰带重新系好。

    “这边来。” 他拉着她走到厕所外墙一处勉强能挡风的角落。

    看着她依旧在不断互相搓着、却毫无暖意的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手伸过来。”

    娄晓娥愣了一下，依言伸出那双冰棍似的手。

    杨大伟解开自己棉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那两只手，一下子贴在了自己只隔着一层单薄内衣的胸膛上。

    “嘶——！”

    那瞬间的冰凉触感让杨大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剧烈的冷战，仿佛两块冰直接烙在了皮肤上，寒气瞬间穿透进来。

    他咬紧牙关，没有松开。

    娄晓娥的手起初毫无知觉，只觉得碰到了一片温热的壁垒。

    但很快，那坚实胸膛传来的、活生生的温热，如同涓涓暖流，透过她冻僵的皮肤，一点点渗入，驱散着麻木和刺痛。

    手上的血液仿佛重新开始流动，知觉一点点恢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温热，甚至能感觉到他因为骤然受凉而微微绷紧的肌肉，以及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这过于亲密和直接的取暖方式，让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比刚才烤火时更红。

    “好……好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大的羞怯，慌忙将已经恢复知觉、变得温暖的手从他怀里抽了出来，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心跳得飞快。

    杨大伟也松了口气，赶紧系好棉衣扣子，将那片被捂得有些凉的皮肤重新盖住。

    “走吧，队伍那边该着急了。” 他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取暖从未发生过。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依旧在寒风中煎熬的队伍里。

    没有人知道，在这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发生过怎样一段关乎本能与微妙情谊的插曲。

    在几乎要将人冻透的寒风中苦苦忍耐的人群，终于在五点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如同天籁般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队伍里瞬间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疲惫和寒冷仿佛被即将到来的希望驱散了一些。

    幸好，派出所的民警和街道办的干事们早已就位，立刻高声维持秩序：

    “排好队！都排好队！谁要敢插队扰乱秩序，直接取消他家今年买冬储菜的资格！”

    几声严厉的呼喝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队伍重新恢复了沉默的等待。

    前面的人开始一个个凭户口本和副食本购买。

    今年的明显不如往年，白菜分成了三个等级。

    往年来还能见到不少一级菜，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