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晃荡了四天三夜，终于到了北平。

    车厢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广州那边还穿短袖，北平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树叶子掉光了，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好在几个人在车上就换了厚衣服，杨大伟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梁晓裹着一件灰色棉袄，缩着脖子喊冷。

    林雪梅穿得厚实，围了一条格子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了。

    李秀兰穿的是厂里发的那件藏蓝色冬装工作服，袖口长了些，往上卷了一截。

    出了火车站，下午三点多，天灰蒙蒙的，太阳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到处是接站的人。

    杨大伟在路边叫了三辆三轮车，把行李搬上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大家各回各家。先休息三天，然后再上班。”

    梁晓缩在三轮车上，围巾被风吹得乱飘。“杨厂长，你休息吗？”

    “我命苦，明天就要上班。还要给厂里起草分房方案，争取让第一批人住进去。”

    梁晓笑了笑，不知道是笑他命苦还是笑他着急分房。

    杨大伟转头看向李秀兰。“秀兰，上车，咱们回家了。”

    李秀兰提着那个花布包袱和装衣服的纸袋，应了一声，走过去上了杨大伟那辆三轮车。

    她坐在车座上，把包袱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扶着，背挺得直直的。

    三辆三轮车在广场上分开，各走各的路。

    杨大伟坐在车上，看着街道两边的树。

    十一月的北平，树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伸着手指头。

    街边的房子灰扑扑的，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砖。

    和广州比起来，北平像是另一个世界，灰蒙蒙的，冷冰冰的。

    但这是他的家，看着就亲。

    三轮车拐进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下了。

    杨大伟付了车钱，拎着包下了车。

    李秀兰也下来了，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往院里走。

    前院还是老样子，阎埠贵家的门关着，估计还没下班。

    水池边没人，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杨大伟站在院里，吸了一口冷气，凉丝丝的，从鼻孔一直凉到肺里。

    第一眼是亲切，第二眼还是亲切。

    “爸妈，我回来了。”他掀开门帘，喊了一声。

    母亲王桂芬从屋里出来。

    看见杨大伟，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累坏了吧？你看你都瘦了。”

    杨大伟笑了，把包放在桌上，走过去捏了捏自己胳膊。“哪有啊，我都胖了好几斤。广州那边吃得好，天天吃肉。”

    母亲不信，说他就是瘦了。

    父亲杨铁柱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看了杨大伟一眼，没说瘦不瘦，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杨大伟从包里翻出几盒糕点，用油纸包着的，打开一盒，递到父母面前。“爸妈，尝尝，广式糕点。这个叫鸡仔饼，这个叫老婆饼，还有这个，核桃酥。”

    母亲拿起一块鸡仔饼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

    “甜丝丝的，还挺香。”

    父亲也拿了一块老婆饼，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三大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探着头往屋里看，眼睛盯着那盒糕点。“哟，大伟回来了？这是带的什么好东西？”

    杨大伟把盒子盖上了，笑了笑。“三大妈，抱歉啊。这个太少了，家里人多不够分，就不给您分了啊。”

    三大妈脸上的笑僵了僵，嘴里说着“没事没事”，眼睛还往那盒糕点上瞟。

    杨大伟已经拎着包回了自己那屋，把东西放好，又回到正屋。

    “妈，咱们今天包饺子吧。我有点馋饺子了。在车上吃了四天盒饭，嘴里没味，就想吃家里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蘸着醋，一顿能吃三十个。”

    母亲想了想，说：“家里有白菜，有大葱，没有肉啊。”

    杨大伟摆了摆手。“我去弄肉，等我一会儿。”

    母亲愣了一下。“你去哪弄？肉铺这会儿怕是没什么好肉了。”

    杨大伟已经走到门口了。“您别管了，我有办法。”

    他推着那辆自行车出了院门。

    街上风大，吹得脸疼。

    杨大伟骑着车在大街上转了几圈，拐进一条没人的胡同，停下来。看看前后没人，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猪肉，三斤多，肥瘦相间，用油纸包着，还带着凉气。

    他把肉放在车筐里，用一块布盖上，骑上车往回走。

    前后不到一刻钟，他就回来了。

    母亲正在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