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

    陆离正拿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蘸着甜豆浆。

    他头上那顶粉色小猪佩奇的围裙，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陆离咬了一口吸满豆浆的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楚清歌没有放过他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肌肉变化。

    “昨天半夜，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倒垃圾啊。”

    陆离面不改色心不跳，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昨晚的剩菜汤馊了，这天热，不扔招蟑螂。”

    “倒个垃圾，倒了半个小时？”楚清歌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大半夜的，野猫把垃圾桶扒拉翻了。我作为江城十佳热心市民，顺手帮环卫大妈扫了扫地。”

    陆离摊开双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怎么，做好人好事还犯法啊？”

    楚清歌气极反笑。

    她伸手指着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的废墟画面。

    “陆离，你别告诉我，黑虎帮被夷为平地这件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前天晚上刚废了赵无极，昨天半夜黑虎帮的杀手摸上门被灭口。

    今天一大早，新闻就播报黑虎帮总部连锅端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要是巧合，她楚清歌三个字倒过来写！

    陆离端起那杯温热的豆浆，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他顺着楚清歌的手指看向电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唉，这帮黑社会啊，就是缺乏安全生产意识。”

    陆离摇着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肯定是开会的时候有人乱丢烟头。”

    “地下室那种地方本来就不通风，瓦斯一漏，那火星子一碰，可不就‘轰’地一下全上天了嘛。”

    他放下杯子，语重心长地看着楚清歌。

    “所以说老板，咱们以后在家里用煤气罐，一定得记得关阀门。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楚清歌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装。

    你就接着装！

    什么叫乱丢烟头？

    什么叫缺乏安全生产意识？

    这套说辞骗三岁小孩都费劲！

    但楚清歌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她知道，只要这家伙咬死不承认，自己根本拿他没办法。

    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一个没有修为记录的后勤库管员，能在一个晚上横跨半个城市，抹杀一个拥有宗师坐镇的黑帮。

    楚清歌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

    看着那些被高温彻底融化的钢筋水泥，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陆离干的。

    那不费吹灰之力，将一个防守森严的庄园抹平，甚至连监控和雷达都没触发。

    这种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高手”这两个字的认知。

    哪怕是联邦里那几位成名已久的大宗师，想做到这种不留痕迹的屠杀，也得费一番手脚。

    这个每天穿着大裤衩、系着粉色围裙、为了五毛钱的包子掉在地上而心疼半天的男人。

    他的战力天花板，到底在哪？

    楚清歌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世界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从她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不管陆离是什么怪物。

    至少现在，这个怪物愿意大半夜跑出去，把所有威胁到她安全的隐患，像踩死蚂蚁一样碾得干干净净。

    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回来给她做一顿热腾腾的早饭。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狭窄的出租屋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播音员的标准腔调。

    一种奇妙而又诡异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型。

    陆离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扯了张纸巾擦嘴。

    “吃饱没？吃饱了就把碗洗了，这可是写在保姆合同里的附加条款。不洗扣钱。”

    楚清歌难得地没有反驳。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空豆浆袋，准确地投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扯过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豆浆残渍。

    楚清歌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准备收拾盘子的陆离。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直直地指着电视机里赵天霸被抬出来的焦黑尸体。

    “所以你觉得我会信，赵天霸是左脚踩右脚不小心引爆了C4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