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天台，也不知道什么剑气道韵。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拎着大白菜走在平阳街上了。”

    “那切菜的发力动作，估计是老爷爷在天上平时也兼职当厨子吧。这你总不能怪我吧？”

    安静。

    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吧嗒”声。

    陆离这番破绽百出、简直把听众当三岁小孩忽悠的狗血故事，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

    楚清歌没有说话。

    她举着平底锅，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男人。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飞速交织、碰撞。

    愤怒？委屈？被当成傻子的屈辱？

    不，在听完这番荒谬绝伦的谎言后，楚清歌心底那些尖锐的情绪，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

    她太了解审讯时的心理学了。

    一个人如果真的想掩盖秘密，他会编造一个逻辑严密、毫无破绽的谎言。

    而像陆离这样，扯出什么“白胡子老爷爷借体发威”这种烂大街的网文套路。

    这摆明了是在告诉她：我就是在骗你，但我不想伤害你。

    楚清歌看着陆离额角渗出的一滴细小汗珠。

    那是他因为紧张而出的汗。

    这个能一剑斩断半魔宗师因果、能视天眼卫星如无物的绝世强者。

    此刻竟然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紧张兮兮地站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编织一个可笑的童话故事。

    他不想做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只想继续做那个每天穿着人字拖、为了十块钱菜钱跟大妈讨价还价的全职保姆。

    他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笨拙地维护着这间出租屋里来之不易的烟火气。

    也维护着她最后的那点自尊心。

    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从楚清歌的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种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让她原本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泛起了暖意。

    楚清歌定定地看着陆离那张带着几分忐忑的脸。

    突然，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春风化雪，百花齐放。

    她那原本通红红肿的眼眶，瞬间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儿。

    眼角挂着的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悲凉。

    陆离看着她突然破涕为笑，心里直犯嘀咕。

    “老板，你没事吧？是被老爷爷的威名吓到了，还是气极反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这女人下一秒直接抡起锅砸他的脑袋。

    楚清歌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去戳穿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些惊世骇俗的武技。

    既然这个男人想演戏，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直白的坦诚都来得更加珍贵。

    “原来是这样啊。”

    楚清歌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娇嗔和戏谑。

    她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看智障却又溺爱的奇异光芒。

    “我就说嘛，就你这F级的天赋，平时连个罐头盖都拧不开。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一剑斩断因果的大宗师。”

    她顺着陆离的话往下接，演得比陆离还要逼真。

    “看来这位白胡子老爷爷不仅剑法通神，这厨艺也是一绝。连挥剑的动作都跟切白菜一模一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听到这话，陆离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这富婆愿意顺着台阶往下走，那就证明今天这“坦白局”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是自然，神仙的爱好总是比较特殊的嘛。”

    陆离厚着脸皮接下了这句调侃，顺手握住了抵在胸口的平底锅边缘。

    “那什么，既然误会都解开了。老板，咱们能把这凶器先收起来吗？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吓。”

    楚清歌没有挣脱。

    她顺着陆离的力道，将平底锅缓缓挪开。

    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那种属于世俗市井的、温馨而又暧昧的日常感，重新回到了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屋里。

    楚清歌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台还在播放着视频的平板电脑。

    画面刚好定格在那个神秘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宽大的黑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头上那个二哈面具显得格外滑稽。

    而最下面，一双露出脚趾的蓝色塑料人字拖，在夜色中简直是神来之笔。

    楚清歌看着屏幕上的那双鞋，又低头看了一眼陆离脚上此刻正踩着的同款拖鞋。

    她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