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级高科技？”

    楚清歌皱起眉头，盯着翘着二郎腿的江牧。

    老军医张大夫更是一头雾水，抓着花白的头发。

    “江兄弟，你别开玩笑了。深渊那帮魔物不是只知道靠牙咬靠爪子挠吗？哪来的高科技？”

    江牧从铁皮凳子上站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是以前。现在底下的猴子不仅学会了穿衣服，还学会用键盘了。”

    江牧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拿起一片用过的玻璃载玻片。

    “去搞显微镜。快点。”

    他把载玻片扔进垃圾桶，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楚清歌没废话，转头吩咐门外的副官去京城科学院的驻地借设备。

    但恐慌的蔓延速度，远比借一台显微镜快得多。

    短短半天时间。

    第一防线的天都快塌了。

    原本用来抵御深渊风沙的巨型能量罩，光芒黯淡了三分之一。

    指挥部的全息沙盘前。

    各个营区的连长排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挤在一起。

    “楚将军！装甲一营的兄弟，现在连把制式重剑都挥不起来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营长急得直跳脚。

    他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气海像漏了个大窟窿。修为至少倒退了一个大境界！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变成凡人！”

    “是啊将军！我那帮兄弟本来是凝脉境。现在罡气外放不到一寸，跟下半身瘫痪似的。要是深渊魔物这时候打过来，咱们拿头去挡啊？”

    另一个排长扯着嗓子喊，急得眼圈都红了。

    三十万大军。

    在这座绞肉机一样的前线，武者的罡气就是他们的命。

    没了这层保护壳，深渊里随便一只低阶尖刺魔，都能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他们捅穿。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的感觉，比直接挨上一刀还要让人绝望。

    指挥部里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提议撤退，有人嚷嚷着要回京城求援。

    楚清歌站在沙盘正中。

    她双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的脸色很苍白。

    不仅仅是因为焦急。那股无孔不入的微小力量，正在疯狂啃食她体表的护体冰霜。

    为了维持大局。

    她不得不强行压榨气海里的灵力，去抵抗那些看不见的“虫子”。

    冷汗顺着她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沙盘的玻璃上。

    “都给我闭嘴。”

    楚清歌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乱哄哄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营长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再吭声。

    “天还没塌。就算真塌了，也得给老子顶着。”

    她猛地站直身体。

    银色战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命令所有战斗序列，立刻进入一级战备防空洞。关闭所有对外的灵气呼吸阀。”

    “开启备用的纯物理防御火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调动灵力。”

    楚清歌冷冷地扫过众人的脸。

    “深渊想耗死我们。我们偏要活下去。”

    与此同时。

    第一防线后方的伙房营。

    这里是防线上难得能闻到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几口装得下半头牛的大铁锅架在灶台上。旁边堆着成山的土豆和脱水白菜。

    陆离系着条脏兮兮的白围裙。手里拎着把半米长的切肉刀。

    “当！当！当！”

    刀光闪烁。砧板上的冰冻魔猪肉被他切得薄如蝉翼。

    这是他前两天去前哨站视察时，顺手宰的一头中阶魔物。肉质虽然糙了点，但蕴含的血气对武者大补。

    “陆头儿，外头都乱套了，您还有心思切肉呢？”

    一个小胖子伙头军凑过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盆。满脸愁容。

    “我听前面退下来的兄弟说。这空气里有脏东西。专吸人的罡气。”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

    “您说，咱们这伙房会不会也遭殃啊？”

    陆离把切好的肉片“唰”地一下拨进盆里。

    “怕什么。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咱们只管做饭。”

    他把切肉刀往砧板上一剁。

    刀刃深深嵌入实木里。

    陆离走到灶台前。伸手握住那个老式煤气罐的塑料旋钮。

    这是他专门从京城地下黑市淘来的。据说火力比军用灵能灶还要稳。

    “刺啦。”

    旋钮拧开。火石摩擦。

    一簇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