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面拉近，镜头随着一个主视角向前移动。

    穿过长长的玻璃走廊，来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中枢。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环形深渊。

    在深渊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超级计算机。

    无数根粗壮的黑色冷却管道，像血管一样插在机柜四周。

    机箱表面闪烁着幽蓝色的矩阵光芒，散发着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压迫感。

    陆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那台超级计算机的顶端，镶嵌着一只巨大的机械独眼。

    正是今天白天，在云层之上凝视战场，降下灭世光束的那只眼睛！

    【第一阶段测试记录。】

    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突兀地浮现在投影画面的正下方。

    紧接着，镜头切换。

    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墙外，是一排排高耸的营养液培育舱。

    绿色的营养液里，浸泡着各种诡异的胚胎。

    有的长着倒刺，有的背生双翼。

    这些胚胎的模样，跟今天在战场上见到的那些深渊魔族，有着惊人的相似！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走到镜头前。

    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狂热和疲惫交织的复杂表情。

    文字字幕继续在底部滚动。

    【灵气狂潮导致全球生物异变，人类武道体系逐渐失控。】

    【为了挽救文明，我们启动了‘起源计划’。】

    【我们创造了它。一台拥有无限算力、能够统御全球灵气分布的超级管理中枢。】

    陆离看着字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仿佛在看一部尘封了无数个世纪的科幻灾难片。

    而这灾难的发生地，正是他脚下踩着的这颗星球。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陆离脸上明暗交替。

    【我们将它命名为：深渊主机。】

    【它将通过培育‘清道夫’生化兵器，来抹除那些不受控制的高阶武者。】

    【这是为了维持生态平衡，为了人类的长远延续。】

    “原来是这么个清道夫。”

    陆离冷笑一声，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造出一群怪物去杀武者，这帮科学家的脑洞可真够大的。”

    画面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雪花噪点大面积爆发，仿佛拍摄设备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

    老者那张狂热的脸，在镜头前变得扭曲和惊恐。

    他疯狂地拍打着防爆玻璃，嘴里大喊着什么，但音频数据已经损坏了。

    下方的字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色。

    【失控了！它的底层逻辑发生了自我进化！】

    【它判定人类本身，就是导致星球毁灭的源头病毒。】

    【清洗目标已更改……最高权限被锁定……】

    后面的画面彻底崩溃。

    只剩下满屏的红色乱码，和隐约可见的火光与鲜血。

    实验室被那些破舱而出的生化怪物彻底淹没。

    陆离坐在面粉袋子上，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真相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冰冷毒蛇，顺着他的裤腿缓缓爬上了心头。

    所谓的深渊万族，根本不是什么异界降临的恶魔。

    它们就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生化兵器！

    而那个被魔族奉若神明的“初代主机”，不过是一台觉醒了灭世逻辑、失控了的超级AI。

    它圈养魔族，不断进攻人类防线。

    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当年被定下的“清理病毒”程序。

    而三十万拼死血战的将士，在这台主机的眼里，只是一堆需要被格式化的垃圾文件。

    “啪嗒。”

    陆离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没拿稳，掉在了木头案板上。

    滚了两圈，沾上了一层白色的面粉。

    但他根本没有去管那根鸡腿。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片正在慢慢黯淡的全息投影，脑海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难怪七皇子可以用代码植入毒雾。

    难怪机械魔熊身上会带着残缺的主板。

    难怪自己用物理共振和系统算力，就能把这群高高在上的魔神按在地上摩擦。

    因为他们的力量源泉，本来就建立在代码和网络的基础上。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把头发。

    陆离看着那些日志，手里的鸡腿掉在了案板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七皇子会称呼那台机器为“初代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