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十字准星，死死咬在陆离的眉心。

    他坐在面粉袋子上，看着全息面板上那行刺目的“User 0”。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搞了半天，这个伴随他穿越而来的【逆天悟性系统】。

    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金手指。

    而是上古时期那台超级AI主机，留下的唯一一个终极后门？

    陆离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这就好比你以为自己是个混进网吧蹭网的网管。

    结果一查后台，发现整个互联网的根服务器，居然都挂在你的名下。

    “这破系统，藏得够深的。”

    陆离叹了口气，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那块记录着深渊惊天秘密的黑匣子，在他掌心瞬间粉碎。

    高维自适应金属，直接被混沌罡气碾成了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粉末。

    陆离拍了拍手。

    金属粉末顺着指缝洒落，彻底融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毁尸灭迹。

    这东西绝对不能留。

    要是让外面那帮高武土著知道，他们拼死拼活砍了几个月的怪物。

    甚至连这满天的灵气，都是一台远古服务器的产物。

    三十万大军的道心，估计当场就得崩碎。

    更别提他这个随时能拔掉世界网线的“零号用户”了。

    要是暴露了，全人类非得把他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不可。

    “打工人的核心守则第一条：永远别让老板知道你掌握了公司命脉。”

    陆离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他顺手关掉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完全是另一副天地。

    几十堆巨大的篝火，把营地的夜空烧得通红。

    烤变异兽肉的油脂滴在木柴上，滋滋作响。

    劣质烧酒的辛辣味，混着将士们的汗水，熏得人直睁不开眼。

    “五魁首啊！六六六！”

    谢长风光着膀子，胸前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一脚踩在空酒桶上，正跟几个死士营的老兵扯着嗓子划拳。

    赢了的哈哈大笑，输了的仰头就是一大碗烧刀子。

    没有人在意形象，也没有人去管军纪。

    刚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这会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们发泄。

    陆离靠在帐篷边，看着这群又哭又笑的汉子。

    眼底那股因为得知世界真相而泛起的冷意，慢慢融化在了这浓烈的烟火气里。

    管他什么远古AI，管他什么清道夫程序。

    这帮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人，才是活生生的现实。

    一阵清风吹过。

    带着一股独属于冬日雪莲的冷香，悄然驱散了陆离周围的油烟味。

    楚清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她换下了一身血衣。

    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略显宽松的军绿色大衣。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也没有拿那杆冰霜长枪。

    此刻的她，洗去了战阵前的铁血杀伐。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透着一抹战后难得的慵懒与静谧。

    楚清歌递过来一个军用不锈钢水壶。

    “躲在储物库里干什么？前面那帮将领找你敬酒，都快把营地翻遍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几分只有陆离能听出的熟稔。

    陆离接过水壶，晃了晃。

    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他白天特意熬的枸杞参汤。

    “我怕他们把我灌醉了，逼我签那份总参谋长的卖身契。”

    陆离拧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参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楚清歌嘴角微勾，眼底荡漾起一丝笑意。

    “走吧，陪我上去吹吹风。”

    她没有理会广场上的喧闹，转身朝着防线高高的合金城墙走去。

    陆离拿着水壶，趿拉着人字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顺着马道，一路走上几十米高的城墙垛口。

    周围的暗哨看到统帅，纷纷立正行礼，随后识趣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城墙外。

    原本一望无际的黑色冻土，被白天的炮火犁出了无数个深坑。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魔血腥味。

    远方，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深渊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