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四。”

    “三。”

    陆离盯着视网膜上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数字，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块备用的高阶魔晶，顺手塞进了旁边柴油发电机的供电槽里。

    楚清歌听到了这冰冷的倒数。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抬头看天。

    女武神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那杆冰霜长枪，横跨一步，将陆离稳稳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二。”

    “一。”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红色倒计时瞬间跳到了【00:00:00】。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大爆炸。

    也没有撕裂苍穹的魔族嘶吼。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粗暴地拔掉了电源插头。

    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在了半空。

    防线废墟上还在燃烧的火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

    紧接着，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崩溃。

    “咔哒。”

    风清扬腰间挂着的那枚极品护身玉符，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这枚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法宝，原本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此刻却像是一块风化的朽木，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风清扬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手指刚碰到玉符的边缘，那块玉直接化作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滑落。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江南学府废墟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用灵能储备箱里。

    传出了一连串细碎的沙沙声。

    成千上万颗高阶灵石，在同一秒钟失去了所有的能量结构。

    它们褪去了斑斓的色彩，全部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土。

    空气中那种令人心旷神怡、能滋养四肢百骸的灵气分子。

    犹如退潮的海水，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瞬间抽干。

    一滴都没有剩下。

    一种绝对死寂的真空感，死死捂住了每一个武者的口鼻。

    “扑通。”

    一声沉闷的跌倒声打破了死寂。

    风清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裂的地砖上。

    这位名震江南的大宗师，此刻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那原本鹤发童颜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皮肤上的褶皱加深，挺直的脊背佝偻成了一张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我的气海……空了。”

    风清扬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干瘪的丹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试图去运转那一身通天彻地的罡气。

    可是什么都没有。

    经脉里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力的涟漪都泛不起来。

    不远处的谢长风也单膝跪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握着战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提不起那把百斤重的兵器。

    失去超凡力量的反噬，对这些高阶武者来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老赵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残疾的手臂。

    “灵气没了。这天，是真的塌了。”

    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了灵力的支撑，所有的探照灯、浮空阵法、防御护盾，全成了冰冷的废铁。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暗中蔓延。

    唯独一个地方例外。

    在无边的死寂与黑暗中。

    一圈微弱却顽强的灰蓝色光芒，正静静地闪烁着。

    那是陆离用粗铜线、柴油发电机和深渊魔晶，沿着学府围墙拉起的那一圈“铁丝网”。

    发电机发出粗犷的突突声。

    柴油燃烧的黑烟，成了这片停电夜里唯一鲜活的动静。

    在这圈简陋的光罩内部。

    楚清歌站在原地，秀眉微蹙。

    她试着握紧拳头，一股淡淡的冰蓝色罡气，顺着指尖悄然汇聚。

    虽然比不上武王境巅峰时的狂暴，但也足有宗师境的水平。

    她没有失去力量。

    那层看似一戳就破的物理局域网，像是一个坚固的玻璃罩。

    硬生生地将外界那种疯狂的“灵气抽吸”隔绝开来，在这个小圈子里，保留下了一片微型的灵力运转空间。

    楚清歌转过头，看向正在往发电机里倒柴油的陆离。

    桃花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楚清歌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