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声音冷得像掉着冰碴子。

    他一把拔下那根沾着机油的数据线。

    顺手将那台屏幕碎了三道裂纹的旧手机，递到了楚清歌面前。

    “老板，看看咱们这位新对手的宏伟蓝图。”

    陆离把手重新揣回军大衣的兜里，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楚清歌低下头，目光落在闪烁的屏幕上。

    那是一份带有最高绝密标识的工程建设计划书。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物资调配明细，以及几十张偷拍视角的现场施工图。

    照片的背景，是京城外围那座废弃了百年的超级地下防空洞。

    但现在，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到让人窒息的科幻屠宰场。

    无数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每一个玻璃舱里，都灌满了淡绿色的浑浊营养液。

    而液体中央，浸泡着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人类。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紧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每个人的后脑勺上，都被粗暴地切开了一个口子，插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黑色数据线。

    “这是什么。”

    谢长风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京城那帮疯子，把老百姓全泡在罐子里干嘛。”

    “当电池，顺便当CPU。”

    陆离靠在冰冷的装甲列车车皮上，扯了扯嘴角。

    “这叫人体算力矩阵。”

    他指着照片上那些密集的线缆，眼神发冷。

    “那台名叫Adn 01的备用主机，沉睡了太多年，自身的能源早就枯竭了。”

    “它想要重新掌控世界，就需要海量的算力和电能。”

    陆离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场虚伪的神迹。

    “什么机械神教，什么圣光洗礼，全是传销骗局。”

    “京城周边的几百万平民，根本没被所谓的杀毒程序清理。”

    “他们被骗进地下防空洞，植入了控制芯片，活生生变成了一节节人肉干电池。”

    “不仅抽干他们的生物电，还要榨取他们大脑的神经元算力，去供养那台生锈的远古服务器。”

    这番话一出，整个天堑关外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刮过废墟，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老赵捂着胸口，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

    “几百万大活人啊，就这么被当成了机器的养料。”

    他也是从京城周边逃难出来的，那里面说不定就有他的亲戚朋友。

    死士营的老兵们双眼赤红，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杀人不过头点地。

    把同类像牲口一样圈养在罐子里，抽筋拔髓，这已经彻底突破了人类能承受的伦理底线。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女人。

    楚清歌没有歇斯底里地咒骂，也没有高喊什么报仇雪恨的口号。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视线扫过那一张张泡在营养液里、面容苍白扭曲的平民脸庞。

    周围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流动。

    一股纯粹、甚至不带一丝温度的杀机。

    以楚清歌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没有狂暴的罡气炸裂。

    但她脚下那块坚硬的柏油路面，却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细腻的粉末。

    那具躺在不远处的半机械主教残骸，在这股无形的气场下，发出金属被强行挤压的破碎声。

    楚清歌那只握着冰霜长枪的右手，骨节渐渐泛起了一层惨白的颜色。

    金属枪杆在她的掌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变形声。

    她绝美的脸庞平静到了极点。

    但那双向来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像是有两座被冰封的活火山。

    正在压抑着最恐怖的毁灭力量。

    这种无声的暴怒，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咆哮，都更让人灵魂战栗。

    “统帅。”

    谢长风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北方。

    他眼眶里全是血丝，咬着牙开口。

    “下令吧，咱们这就开着车杀过去。”

    “死士营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京城那帮吃人肉的畜生剁碎了喂狗。”

    老兵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射钉枪和物理兵器，眼神凶狠。

    只要楚清歌一句话，他们马上就能踏上这趟有去无回的列车。

    楚清歌缓缓抬起眼帘。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