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的话音刚落，烤架上的肉串突然就不香了。

    周围热闹的烟火气，仿佛被浇了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冷水。

    陆离拿起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递到楚清歌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纸巾，擦去指节上沾着的孜然粉。

    “这年头，逃难的亲戚比深渊的苍蝇还准时。”

    陆离语气慵懒，顺手把火炉里的木炭挑暗了几分。

    楚清歌接过竹签，绝美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细细嚼完那口烤肉。

    咽下后，她才抽出纸巾擦拭唇角，拿起放在一旁的冰霜长枪。

    楚清歌站起身，夜风扬起她的黑色作训服下摆。

    “去城头。”

    江南学府外围的城墙上，探照灯交织成冷白色的光网。

    光柱扫过荒野，将城门外的情景照得一清二楚。

    一支狼狈不堪的庞大车队停在百米开外。

    最外围，是密密麻麻、衣衫褴褛的普通平民。

    他们像一层厚厚的人肉盾牌，把中心区域的几辆重型防弹装甲车围得严严实实。

    不少难民冻得嘴唇发紫，眼神麻木地看着那层保护城市的透明蜂巢网格。

    装甲车的车门开启。

    一个穿着名贵暗金唐装的老者拄着紫檀拐杖，在几名护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即便刚刚经历过亡命奔逃，楚镇海的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他仰起下巴，看向高耸的城墙。

    那眼神里没有流亡者的仓惶，只有久居上位的傲慢。

    扩音喇叭将楚镇海的声音送上城头。

    “清歌，见到爷爷，还不打开防护罩迎接。”

    他咳嗽两声，拿捏着大家长的腔调。

    “京城沦陷，Adn 01那个疯子背叛了人类。如今只剩这江南一隅。”

    楚镇海用拐杖敲了敲冻土，声音低沉。

    “楚家是联邦的正统。你把城防指挥权交出来，爷爷帮你稳住大局。”

    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在冰冷的夜风中格外刺耳。

    陆离靠在城垛上，双手揣在军大衣的兜里。

    “这老头脸皮是用防爆钢板焊的吧。”

    他偏头看向楚清歌。

    “拿难民当挡箭牌，还想白嫖咱们的基地。老板，你家这遗传基因有点偏科啊。”

    楚清歌冷冷地垂下眼眸。

    她太了解楚家人的本性，榨干她最后的价值，是这群水蛭唯一的生存逻辑。

    当初给她种下基因死咒的时候，这群人可没念半点亲情。

    女武神没有去拿通讯麦克风。

    她直接单手握住冰霜长枪，从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军靴平稳地落在焦土上，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

    她一个人，拖着长枪，走向那群难民与装甲车阵。

    看到楚清歌走出来，楚镇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这个从小被家族规矩束缚的孙女，终究还是妥协了。

    楚家的护卫们也松了一口气，准备迎接统帅的归权。

    楚清歌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的废话。

    她走到距离装甲车队前方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手腕翻转。

    冰霜长枪的枪尖，狠狠抵在坚硬的冻土上。

    楚清歌迈开长腿，拖着长枪横向走了一段距离。

    枪尖划破地面。

    一道深不见底、散发着极致幽蓝寒气的冰霜裂缝，如同天堑般横亘在楚家众人面前。

    刺骨的寒气逼退了几个想要上前的楚家护卫，冻得他们连连打颤。

    这根本不是迎接的姿态。

    楚清歌停下脚步，长枪顿地。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外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

    “所有难民，缴械后从侧门入城，接受隔离安置。”

    话音刚落，难民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世家挡枪的耗材，没想到真的有活路。

    随后，楚清歌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楚镇海那张僵硬的脸上。

    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楚家的人。过线者，死。”

    清冷的尾音在荒野上飘荡。

    楚镇海脸上的伪善面具瞬间碎裂。

    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突，眼底涌出恶毒的凶光。

    一贯的体面和从容被这道冰线彻底击得粉碎。

    “逆女。”

    楚镇海咬着后槽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你真以为有了个什么破局域网，就能自立为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