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叶休躺在干净柔软的床榻上，睡得格外沉稳。突破淬体境后期后，他精气神都达到巅峰，浑身筋骨强劲有力，连带着心境也沉稳了几分。

    清晨天光微亮，叶休起身洗漱完毕，门外便传来了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第十队的五十名小太监，早已在东跨院外列队等候，无人敢迟到，无人敢喧哗。

    昨日叶休当场格杀陈三的狠辣，早已深深刻进了他们骨子里，敬畏到了极致。

    叶休端坐院中主椅上，身姿挺拔，气息沉稳，虽只是淬体境后期，却已有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他面前的地面上，摆放著一口空空的铜盆，刺眼醒目。

    赵三立在一侧，见人已到齐，立刻厉声高喝：“列队上前，依次孝敬，分派差事！”

    话音落下，第一个小太监连忙小步上前，脸上堆著谄媚讨好的笑，双手颤抖著，将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轻轻丢进铜盆里，“叮当”轻响。

    “叶公公慈悲，奴才奴才孝敬您的。”

    叶休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三立刻开口：“去前殿偏院扫地，中等差事，无灾无险。”

    小太监松了口气，连忙退到一旁。

    后面的小太监一个个依次上前，铜盆里的铜钱、碎银子越积越多。

    有人咬著牙掏出一小块碎银，往盆里一丢，赵三眼睛一亮，立刻高声道：“端贵人宫中当差！”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端贵人性子和善，出手大方，去那里当差，不仅安全，还能拿到赏赐，是第十队最顶尖的美差。

    很快，轮到了一个面黄肌瘦、眼眶通红的小太监。

    他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连连磕头：“叶公公，赵公公，求求你们行行好！奴才的母亲在家重病，奴才这点月例银子全都寄回去抓药了，实在是实在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满脸绝望。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小太监面露同情，却没人敢开口求情。

    叶休坐在椅上，神色不动声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怜悯，也不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赵三却是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宫里的规矩，岂能容你哭哭啼啼！没钱孝敬，就去最苦最累的地方待着！”

    他抬手一指，冷声道：“浣衣局，挑水洗衣，十日一轮换！”

    那小太监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浣衣局的容嬷嬷是出了名的狠辣，动辄打骂，累死过人都是常事，去那里，几乎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还想哀求，却被两个小太监强行拖了下去。

    无人敢同情，无人敢多嘴。

    半个时辰后，所有差事分派完毕。

    铜盆里的银子铜钱堆了一小堆，算下来竟也有三四两之多。

    叶休站起身，看着院中噤若寒蝉的小太监，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淡淡吩咐：“各安其位，不得有误，违令者，按昨日规矩处置。”

    “是！”

    众人齐声应和，战战兢兢地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叶休和赵三。

    赵三捧著银钱，小心翼翼道：“公公，今日收成不错，照这样下去，月底凑齐三十两，应该不难。”

    叶休看着院外冰冷的宫墙，眼神平静无波。

    刚才那小太监的哀求，他不是没有听见。

    他也知道，自己比刘全更狠，更冷，更无情。

    可是

    他不能心软。

    这深宫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善心。

    他每月要给李德全上交三十两银子，那是他的保命钱。

    若是拿不出，别说管事之位，连性命都保不住。

    张喜、王福在一旁虎视眈眈，李德全更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只会比昨天那个被打死的陈三更惨。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里的规矩。

    叶休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

    “把银子收好，记账。”

    “奴才明白。”

    叶休转身走入屋内，心头一片清明。

    怜悯救不了人，只有实力和权力，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当善人，而是活下去，爬上去。

    直到有一天，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为了几十两银子，逼自己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而现在

    他只能一路狠到底。

    一夜无梦。

    叶休躺在干净柔软的床榻上，睡得格外沉稳。突破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