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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郡郡守,掌一郡民政、管一方水土,守土安民,本是他唯一的本心。
奈何近日江南局势波涛诡谲,朝堂党争渗透地方,让他身居低位,进退维谷,日夜不得安宁。
最让他烦心的,便是庐江王府的屡次登门。
庐江王乃是皇室旁支,封地扎根江南数十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
且庐江王早已站队皇后一党,全力辅佐嫡出大皇子争储,近日频频游走江南各地,拉拢地方文武官员,扩张皇后党在江南的势力。
连日以来,庐江王府的使者络绎不绝,一次次到访郡守府,意图游说苏重入伙,让他依附皇后党、支持大皇子。
苏重心中无比清明。
储位之争、朝堂党争,乃是滔天漩涡。
一旦入局,便是身不由己。
赢了,不过是为人附庸、看人脸色;
输了,便是株连九族、满门倾覆。
他只想安稳守着昌南郡,为官一方、造福百姓,从未想要卷入皇室储位博弈,更不愿沦为皇子争储的棋子。
可身在官场,身如浮萍。
很多事情,从来由不得自己。
庐江王府在江南经营数十载,权大势大,底蕴恐怖,手眼通天。
他区区一介郡守,秩位不高、手中无兵、朝中无靠,如何敢轻易得罪一尊坐镇江南的藩王?
一次次委婉推脱,换来的却是对方一次次锲而不舍的登门施压。
苏重轻叹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官袍,压下心底万般无奈,抬步走出书房,朝着前厅客厅缓步走去。
客厅之中,早已端坐一人。
此人一身墨色锦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官僚威压。
他正是庐江王府首席长史——郭嵩。
郭嵩跟随庐江王多年,深得王爷信任,王府对外拉拢官员、游走博弈之事,尽数由他一手主持。
他端坐在客座之上,神色淡然,看似品茶闲适,眼底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闻脚步声响起,郭嵩抬眸望去,见苏重缓步走来,当即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苏郡守公务繁忙,郭某贸然叨扰,还望海涵。”
“郭长史远道而来,光临鄙府,是苏某怠慢了。”苏重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姿态稳妥,待人不卑不亢。
二人落座,仆从奉上新茶,退身闭户,独留二人独处客厅。
厅堂气氛瞬间凝滞。
郭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郡守,今日郭某再度前来,缘由想必你心知肚明。”
“如今朝堂储位未定,皇后娘娘贤德,大皇子天资仁厚,本就是储君首选。庐江王爷心系社稷,欲辅佐大皇子稳固储位,安定天下。江南十郡,半壁东南,需得有贤臣辅佐呼应。”
“苏郡守坐镇昌南,治理有方,名望颇深,乃是难得的能臣。王爷惜才,再三嘱咐我前来告知,只要郡守愿意公开站队,归入皇后一党,鼎力支持大皇子。”
“他日大皇子登临大宝,庐江王可保郡守连升三级,入州牧、登朝堂,从此青云直上,一生仕途坦荡,世代荣耀。”
话语落地,许诺滔天,诱惑力十足。
寻常地方官员,毕生所求便是升迁高位,这般承诺,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可苏重听完,神色依旧沉稳,未曾有半分异动。
他端坐原位,微微垂眸,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却态度坚决:
“多谢王爷厚爱,也多谢长史抬举。”
“只是苏某身为地方郡守,受命于朝廷,食君之禄,唯一的职责便是镇守一方、安抚百姓、治理郡县。朝堂储议、皇子之争,乃是庙堂重臣之事,并非地方官吏该插手的。”
“苏某才疏学浅,只想守好昌南水土,恪尽职守,不敢妄议储君,不敢结党附势。还请长史回禀王爷,恕苏重,难以从命。”
字字恳切,句句守礼,却字字回绝,不留余地。
话音落下,客厅之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郭嵩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消散,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苏重,脸色一点点沉下。
接连数次登门劝说,数次礼待拉拢,已然给足了苏重颜面。
可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不从,摆明了不愿依附王府、不愿站队皇后党。
郭嵩周身气场变冷,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与愠怒:“苏郡守,你可要想清楚。”
“庐江王诚心招揽,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体面。江南之地,王府深耕数十年,你应当清楚,在江南,不站在王爷这边,意味着什么。”
这是隐晦的警告,亦是赤裸裸的施压。
不结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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