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吐了。

    动静有点大，引来了饭店里其他客人的不满。

    老板从厨房里走出来，打量着伍元一行人。

    同时，伍元也在打量老板，高高瘦瘦，身材干瘪，尖嘴猴腮，长得像大马猴，还是个秃头。

    这种话也只能在心底想一想，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伍元的视线和老板的相撞，他对老板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伍元原本是想营造出友善形象的，然而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看上去反而十分诡异，老板看见他这个笑容，莫名有些生气。

    “客人，你为什么要在我店里呕吐。”老板眼珠子机械地转了转，盯着伍元旁边那个呕吐的人微扯嘴角。

    “我，我……”那人刚想解释，就又闻到了一股恶臭味，话没说两个字，又开始吐了，“卧槽我不行了，呕——”

    伍元：……

    伍元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倒也不是嫌弃，就是觉得老板此时的眼神很可怕而已……可别殃及池鱼啊，他还有五百块钱巨款没花呢。

    看着地上那堆呕吐物，老板一改刚才的冷漠表情，五官竟然变得鲜活起来，像干枯的树皮突然枯木逢春。

    老板微笑道：“既然这位客人弄脏了我的饭店，那么就请这位客人留下来帮我打扫一个星期卫生吧。”

    那人一听大惊失色，“不，不……”

    在他说出“不”字的那一刻，时空仿佛被定格了，饭店里所有人都扭头盯着他，老板的嘴角越咧越大，后厨里传来刀刮在鳞片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滋——滋——”

    白炽灯散发出亮光，锅里的肉发出“噼噼啪啪”的油炸声音。

    老板突然上前几步，来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道，“你、不、愿、意？”

    “不，不……不是……”那人身后的队友捅了捅他的腰，他会意过来，无奈哆哆嗦嗦答应，“我，我愿意……”

    “很好，”老板这才收回视线，笑容多了几分真实，“那么接下来，希望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老板又把目光重新挪回了伍元身上，伍元注意到他的目光，又朝他露出了那种奇怪的笑容。

    老板：“……”玛德，真让人生气。

    老板看向伍元，皮笑肉不笑，“这边几位客人吃点什么。”

    伍元看见了饭店角落有个空位置，拉着燕子他们向那边走去，一边还从善如流回道，“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三位客谢谢。”

    老板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座，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好吧，你们吃点什么？”

    “有菜单吗？能给我看一下吗？”伍元说。

    老板递来一份菜单，伍元接过翻看起来。

    燕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弟弟，你还真点上了？”

    “嗯。”伍元翻了一页，瞄了瞄菜品下面的价格，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一边回答她，“来都来了，不点的话……”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燕子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伍元手里的菜单，菜单封面黑漆漆的，还散发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她不知道那味道是什么，不好闻……但也不难闻，起码比起恶臭的鱼腥味来说。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不祥。

    老板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促，“客人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好吗？”

    “好了好了。”伍元递回去菜单，“用铅笔圈起来的地方就是。”

    “稍等，我给您核对一下。”老板视线紧盯着伍元，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你点了……”

    伍元：“啊对对对。”

    老板收起菜单，脸上露出一抹遗憾，“好吧，我去吩咐后厨做。”

    伍元拿起茶杯准备喝水，却突然愣住了，他松开茶杯，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黏糊糊的黑红色黏状物。

    “这是什么？”

    老板走得很慢，像是腿脚不利索的老人，闻言却猛地转过头，他期待看到伍元脸上“花容失色”的表情。

    “这当然是……”

    老板嘴角勾出一抹笑，缓慢抬头朝伍元看过去……“你在干什么？！”

    伍元正偷偷摸摸把手掌上的东西擦在祁应外套上，听到老板这一身饱含怒气的质问，吓了一跳，“！”

    老板直勾勾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见祁应侧头瞥了他一眼，伍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只脏兮兮的手掌朝祁应肩膀上一搭，还微微摩擦了几下。

    答：“我和我好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交流一下感情怎么了？”

    祁应抽了抽嘴角，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抓起扔下，“我这件大衣一套五万。”

    “……这么贵呢？真的假的。”伍元不可置信。

    被两人彻底忽视的老板笑容有些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