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冷冷看着他。

    他微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祁同伟。

    “可现在这场面你也看到了。”

    “你枪法再好，今天这一枪打下去，死的绝不仅是我林耀东一个人。”

    “你能拉几个人垫背？十个？一百个？”

    祁同伟眼神冰冷如刀，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

    林耀东眉心瞬间被顶出一圈红印。

    “怎么？”祁同伟声音发冷，“拿全村两万口子人的命来给你挡子弹？”

    “林主任你出手就是大方啊。”

    林耀东摇了摇头，他不仅不退，反而用力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祁部长，别扣帽子啊。不是我拿他们垫背！”

    “是你们这些外省来的官，根本不懂塔寨的规矩！不懂天南的规矩！”

    “你们非要把事情做绝，是你们在逼全村人去死！”

    祁同伟被气笑了，嘲讽拉满。

    “规矩？”

    “拿机枪讲民俗，拿迫击炮讲乡情？”

    “林主任，你这传统文化挺硬核啊，这要是去申遗，是不是还得给评委附赠一份弹药清单啊？”

    已经摸到警察阵营的高启强听得直咽唾沫，在心里疯狂打CALL：

    “卧槽，祁部长这张嘴绝对是开过光，贴脸开大了简直！”

    林耀东眼神变得极其狂热，活脱脱一个高高在上的布道者。

    “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高官，，总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可你们睁开眼看看这座塔寨！”

    他伸出那只没被控制的手，傲慢地指向身后的茫茫人海。

    “你去查过东山市的卷宗吗？”

    “塔寨村，整整二十年，没有一起报警记录！是零！”

    “我们这儿没有偷盗抢劫！没有地痞流氓！没有烂赌鬼，更没听说过什么家暴！”

    “两万多人的大村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你们汉东省哪个模范村做得到？！”

    他转身看向那些村民，语气带着蛊惑。

    “不仅如此！”

    “塔寨村的老人人均寿命，比整个东山市的平均水平高出整整十一岁！”

    “全村适龄儿童入学率百分之百！这些年来，塔寨没出过一个辍学出去打工的孩子！”

    “每逢过年过节，族里都会给村里的老人发米发面发钱！”

    “家里人生了重病，族里直接兜底掏医药费！”

    “我林耀东是在带着整个家族摆脱贫穷！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人教，年轻人有活干，家家户户有钱赚。”

    说到这，林耀东猛地转回头，死盯着祁同伟，歇斯底里地吼道：

    “祁部长！你凭良心说，这样的塔寨，到底特么的哪里错了？！”

    这一番洗脑包甩下来，后面的村民被煽动得眼睛全红了。

    有人挥着拳头喊：“东叔没错！”

    有个妇女扯着嗓子嚎：“就是你们这帮外人见不得我们好，来毁我们日子！”

    看着这近乎癫狂的场面，祁同伟没有马上反驳。

    他静静地听着。

    越听，眼底的寒意就越重。

    这一刻，他彻底领教了何黎明嘴里那个“地下政权模板”的恐怖之处。

    林耀东不是单纯经营犯罪集团。

    他在运营一个用毒品利润供养的秩序样板。

    一个靠金钱和洗脑创建起来的完美社区！

    在这个乌托邦（不存在的世界）里，村民能享受到最好的福利、最安稳的生活、最体面的尊严！

    这比单纯的黑恶势力可怕无数倍。

    难怪这些老弱病残会心甘情愿地冲上来挡子弹！

    因为你打掉它的时候，那些被供养的人，会真心觉得你是毁掉他们幸福生活的敌人。

    “哈……哈哈哈哈！”

    祁同伟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透着极度的轻篾与嘲弄。

    他猛地一把薅住林耀东的衣领，将这只老狐狸狠狠拽到自己鼻尖前！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老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把不要脸当成了信仰！”

    “你这套传销话术，骗骗没出过村的文盲还行。”

    “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普度众生的圣母？你特么也配提‘规矩’这两个字！”

    “二十年零报警？”

    “那是因为你们塔寨林氏的家法大于国法！”

    “偷盗打架，祠堂里审；家长里短，族老来判！”

    “谁敢报警，谁就是背叛宗族，谁就全家被排挤，谁被你们用私刑给活活打死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