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塔寨的地下早就被挖空了，象个马蜂窝，不止一层。”

    “第一层是制毒流水线。”

    “女人，孩子，全都在里面干活。”

    现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高启强继续放猛料：“下面什么都有，食堂、宿舍、医疗室，连教室都有。”

    “我亲眼看到，有个十岁的孩子拿烧杯配试剂，面前的本子上写着，爱家乡，学本领，做个有用的塔寨人。”

    “那孩子还跟我眩耀，说只要学会了制冰，就能在塔寨正式‘上班’拿工资了。”

    赵东来听得双目喷火，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群抿灭人性的畜生！”

    高启强声音也有些发哑，这场景当时也确实触及了他心底最后的底线。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最底下那层，戒备森严，我没能混进去。”

    “但我看见有人从下面上来。”

    “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冷藏箱。”

    祁同伟眼神一紧。

    “冷藏箱？什么样的冷藏箱？”

    高启强咽了口唾沫。

    “绝对不是装普通药品的箱子。”

    “我以前在京海的时候，接触过一些黑市里的三教九流。”

    “那种便携式有源恒温冷藏箱，上面还贴着生化危险标识……”

    “那是搞人体器官买卖的中间人，专门用来保鲜内脏的装备！”

    赵东来惊骇地看向祁同伟：“祁部.......这......”

    祁同伟目光死死盯住林耀东。

    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何黎明招供时提到的那些个事，诸多线索疯狂串联。

    高启强说第一层有女人和孩子，那都是被逼债弄来的仇家妻女。

    塔寨难道是给这些肉票提供正规医疗？

    不，正规医疗没必要在地下。

    那穿白大褂的人带着器官冷藏箱去最深处干什么？

    再联想到何黎明供述的那个词——地下样板！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祁同伟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私养人口。”

    随后，他声音更冷。

    “活体库，贩卖器官！”

    轰！

    这一次，连王志雄脸上的血色都被彻底抽干，整个人摇摇欲坠。

    赵东来一步上前，死死揪住林耀东的衣领：“林耀东！你还有什么话说！”

    祁同伟却没有看赵东来。

    他的视线一寸也没离开过林耀东的脸。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极度可怕的事。

    事情败露到这个地步，林耀东的脸上居然没有暴怒。

    有的，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扭曲的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林耀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竟然扯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

    “祁同伟，你真厉害啊......”

    “但是你不该知道这个的。”

    祁同伟眼神一凛。

    林耀东缓缓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塔寨的毒，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丁点小雪花。”

    “你现在非要把整座冰山翻出来……”

    “祁同伟，你按得住吗？”

    他扫过赵东来，扫过李维民，最后看向祁同伟。

    “你背后那几个人罩得住你？”

    “上面的人呢？”

    “上面的上面呢？”

    林耀东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

    “这条利益链到底有多长、绑着多少尊大佛，你根本就想象不到！”

    “祁同伟，你今天是真的把天给捅出一个大窟窿了！”

    “我劝你要是想活命，就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东山！”

    “不然，你就没有出粤东的机会了！”

    赵东来破口大骂：“你特么吓唬谁呢！”

    祁同伟却没有笑，他眼底深邃，飞速盘算着林耀东这句话里隐藏的巨大信息量。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站在远处的王志雄，口袋里的保密手机突然响了。

    王志雄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咽了口唾沫，接通电话。

    刚听了一秒，王志雄双腿猛地一软，腰板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冷汗顺着额头就砸了下来。

    那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天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