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眼神一紧。

    眸底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锋芒。

    “所以孙将军是想？”

    孙靖川说得直白。

    “我孙家在天南，还说得上一些话。”

    “但代价是，这件事的处理权，不能只在公安部。”

    赵东来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祁同伟却笑了一声。

    那笑很冷。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的话，孙将军是想说有些人不能动？”

    孙靖川没有绕弯子。

    “塔寨的名单上，有些人人在粤东，有些人在京城。”

    “甚至有些穿警服，有些穿军装。”

    “还有些......穿得更体面。”

    祁同伟眼神微眯，没有说话。

    “这份要命的生死簿，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

    赵东来当场炸了。

    “凭什么不能公开？！”

    “李飞死了，马云波也死了！”

    “我们拼了这么多条命，才撕开塔寨的皮！”

    “现在一句不能公开，就想把事情压下去？”

    孙世鸿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孙靖川抬手拦下。

    他目光直逼祁同伟，语气透着现实的残酷：

    “不是不能公开。”

    “是要看怎么公开，什么时候公开，公开到什么程度。”

    孙靖川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耀东。

    “这里面的学问，你能做到公安部副部长，应该不需要我来解释吧。”

    “这种名单一旦外泄，跑得最快的不是小鱼和大鱼，而是中间层。”

    “他们不会等你们上门。”

    “他们会先把能说话的人全部灭口。”

    “塔寨只是刀。”

    “拿刀的人，还在后面。”

    他往前一步，声音更低。

    “你现在把名单一口气掀出去，确实痛快。”

    “但结果大概率是死一批替罪羊，跑一批真凶，再留下一堆永远闭合不了的证据链。”

    这番话象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现场安静了几秒。

    赵东来还想反驳，可嘴张了张，终究没有出声。

    因为他知道，孙靖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高启强躲在暗处，听得也是头皮发麻。

    “我的乖乖，连粤东孙家都觉得扎手的名册......”

    “这里头到底绑了多少活阎王？”

    祁同伟沉默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反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孙靖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刚说了，你们公安部的人确实很硬气。”

    “但硬气，不等于可以单手接天雷。”

    “这份名单如果公开，天要塌一半。”

    “祁部长，你确定公安部一家，能接住这个雷吗？”

    祁同伟眼神沉了下去。

    他心里在思忖，并没有急着回答。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怀安忽然开口。

    “靖川。”

    孙靖川立刻转身。

    “小叔。”

    孙怀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老人看着孙靖川，缓缓问：“塔寨那份名单上，有我孙家的人吗？”

    孙靖川脸色微变。

    现场死寂。

    赵东来猛地抬头。

    祁同伟的眼神也瞬间锋利起来。

    孙怀安又问了一遍，声音不怒自威：

    “说。”

    孙靖川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低声回答。

    “有。”

    孙世鸿脸色瞬间变了。

    孙家带来的几个军官，呼吸也明显乱了一下。

    被按在泥地里的林耀东，嘴角不可抑制地扯出一抹扭曲的狂喜。只要孙家也脏，这水就得大家一起蹚，天南谁也别想当清高圣人！

    我塔寨还有活路。

    孙怀安毫无波澜地追问：“几个？”

    孙靖川咬牙。

    “三个。”

    他上前一步，用近乎恳求的低音说道：“小叔，现在当场抓人，孙家就会被拽进塔寨的泥潭。粤东一乱，京里那些对头必定借题发挥，咱们家守了这么多年的中立，就全毁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不是要包庇这几个畜生，而是得先稳住大盘！等风头过去，军纪走军纪，家法走家法！”

    孙怀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没有看林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