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咬牙骂了一句。

    “这鬼地方，真他妈吃人！”

    祁同伟收回手，眼神沉下去。

    “全体都有，开路！”

    队伍顺着地下阶梯快速突入。

    排爆组一步一探，特警压着枪口往下推进。

    一路上已经没有了陷阱，刚踏进地下第一层，一股浓烈到辣眼睛的化学酸味，就粗暴地撞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探照灯打亮前方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

    这是一座庞大到令人发指的地下城！

    高启强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就是这儿。”

    “我上次被押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小片。”

    “没想到......下面这么大。”

    赵东来举着手电扫过去，整个人都愣了。

    无数条流水线密密麻麻排开。

    反应釜、烘干机、封装台、半成品原料，密密麻麻摆了一眼看不到头。

    有些机器还在嗡嗡转。

    桌上残留着没来得及封口的白色晶体。

    赵东来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亲娘哎！”

    “这产量......林耀东这是要打价格战，把这玩意儿当白菜搞促销啊！”

    祁同伟冷冷开口。

    “拍照，采样，封存。”

    “每台设备、每袋原料都给我粘贴编号！”

    “其馀人继续往下！”

    再往下，是第二层。

    铁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屎尿味扑面而来！

    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撞击声。

    一排排铁笼子，像牲口棚一样摆在两侧。

    里面全是被锁住的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年轻人。

    他们瘦得皮包骨，眼神麻木，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一个女人看见警服和军服，忽然疯了一样扑向铁栏杆。

    她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张开干瘪的嘴，拿头疯狂撞击着生锈的铁门，试图喊出声。

    可她喊不出一个字。

    李维民冲过去，手电照到她嘴里，脸色一下白了。

    “她的舌头......被割了。”

    赵东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防止呼救？”

    李维民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写在所有人脸上。

    祁同伟眼底的火一下烧起来。

    他低声道：“打开笼子。”

    “先救人。”

    “别追问，别刺激，先把他们带上去！”

    一个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头颤颤巍巍爬出笼子，跪在地上就砰砰磕头。

    赵东来一把扶住他。

    “别跪，老人家，别跪！”

    老头哭得浑身发抖。

    祁同伟强压怒火，杀气腾腾地大步冲向第三层！

    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里面竟然贴着彩色卡通贴纸。

    小熊，小兔子，太阳花。

    结合这地方阴森的气息看得赵东来后背发寒。

    祁同伟抬手。

    “开。”

    门被推开。

    里面象个幼儿园。

    彩色墙壁，小桌子，小椅子，地上散着积木和蜡笔画。

    可墙上贴的不是识字卡片。

    是血型分类表。

    每张小床头，都挂着一张卡。

    编号，血型，HLA配型数据。

    许多孩子缩在角落里，眼睛睁得很大，却不敢哭。

    赵东来看着那些只有几岁大的孩子。

    看着那一个个被当成活体器官明码标价的编号。

    这个从警二十年的硬汉眼框也红了，直接转过身，抬手狠狠砸在墙上。

    “畜生！！”

    “这帮畜生啊！真特么畜生都不如啊！”

    祁同伟走到一张小床前。

    卡片上写着，TS-0041，O型，三位点匹配，备用。

    他把卡片摘下，手指微微发抖。

    “把人都当场样本，当成货......”

    直到他走到最里面那张小床前。

    一直跟在后头的高启强忽然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床上的那个男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那孩子缩在被子里，骼膊上扎着针，脸色白得象纸。

    床头卡上写着：

    【TS-0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