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寻棠刚铺开一张新画布，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探出的小脑袋。

    她放下画笔，冲那边喊了声“晴天”。

    小姑娘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别别扭扭露出身形，却并不入内。

    “你在做什么？”她问。

    钟寻棠站起身：“画画。”

    晴天“哦”了声，讷讷没有动作。

    钟寻棠想到什么，主动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可以邀请你进来看看我的画吗？”

    “可以。”小姑娘藏不住心思，闻言朝前小跑两步。等跑到钟寻棠面前，她才红着脸停下：“我是说，嗯，我有空。”

    “好。”钟寻棠努力压制住唇角。

    三楼的空间基本被打通，形成一个专属于钟寻棠的巨大画室。钟家还没破产前，这里头摆满了钟寻棠的绘画工具和作品。可惜，房子被卖出后，那些东西大部分被清理掉，此时的三楼显得十分空旷，只有刚运回来的画作占据了小小一块地方。

    钟寻棠带着小姑娘一副一副看过去，加上大略的讲解，也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全部欣赏完了。

    晴天有些意犹未尽。

    她盯着自己最喜欢的一副圣母石像图，目光久久未从圣母脸上移开。

    “还有吗？”

    钟寻棠半蹲护在她身后：“家里只有这些。”

    小姑娘微微小大人般撅起嘴，两只小短手背在身后，努力拉在一起。

    目光下移时，她偶然瞥见画作右下角“tang”字样的落款，凑近细看时，花苞裙上的蝴蝶结随着她倾身微微摇晃。

    “咦？”

    “怎么了？”

    “我见过这个。”小姑娘白玉糕般的手指尖指向那个“tang”。

    钟寻棠呼吸乱了一拍。

    “是吗？”她努力稳住声线，“在哪里？”

    “唔……”晴天懒得费力去想，“不记得。”

    “……”钟寻棠咬着下唇。

    她不想放弃这个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答案：“是在家里的大别墅，对吗？”

    小姑娘没太多心眼，闻言便顺着她的提示继续思考。

    但很快，她摇摇头：“不是，家里没有。”她转过身，面向钟寻棠，稚气未脱的可爱脸蛋上泛着健康血色：“哦，想起来了，在甜豆家里。”

    她前不久去参加好朋友的生日宴会时见过一次。

    钟寻棠站起身，脑袋空空的。

    “为什么只有一点点？”晴天仰起头，一开口，又将面前大人飘散的思绪拉回当下。

    “你是不是偷懒呀？”

    “……没有。”钟寻棠回神，被她稚嫩的语气逗得忍俊不禁。

    她长舒一口气，稳定心神后耐心与小姑娘解释：“大部分作品不在这儿，放在城里的仓库，嗯……准备要办画展。”顿了顿，她又说：“还有一些卖掉了。”

    小姑娘点点头：“哦。”

    “你呢？”钟寻棠尝试开启新话题，想多了解眼前这朵流淌着自己与秦黛血液的可爱小茉莉，“晴天会画画吗？”

    “嗯！”小茉莉骄傲点了点头，“老师教过！”

    她说的是自己在“小行星”培训机构上过的相关兴趣班。

    钟寻棠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触绘画，并深深喜欢上这项艺术。

    她勾起唇角：“那晴天一定非常厉害。”

    “……”原本还绽放得璀璨的小茉莉像是突然被雨淋了一早，蔫蔫耷拉下来，“还，还行吧，一般般。”

    钟寻棠自然看出她的沮丧。

    她尝试着问：“要试试吗？这里刚好有画布和颜料。”

    晴天眼睛重新亮起来。

    “你也是画画老师？”

    “不是。”钟寻棠牵起她的小手，慢慢往画架那边走。

    画架是成年人的款式，小姑娘站着跟那张凳子差不多高。钟寻棠询问她意见，在得到允许后自己坐了上去，将小晴天抱到腿上安顿好。

    随后，她用最小的画笔蘸了一点盘中的颜料，递到小姑娘手中。

    “你试试。”

    晴天拿着画笔往前倾身，身后自有钟寻棠这个靠山扶着她腰肢帮忙稳定身形。

    初始，她并没有什么目的，只凭心情将颜料随意涂抹，洁白的画布很快变得乱糟糟。

    钟寻棠知道这样下去她很快会失去兴趣。

    “晴天喜欢什么？有没有想画的东西？”

    “妈咪！”小姑娘毫不犹豫。

    钟寻棠指尖不受控制微微蜷起，刚捏过笔的手泛着奇异的痒。

    她怀疑这点完全是自己遗传给闺女的，苦恼叹了口气的同时，嘴角又忍不住扬起来。

    “人像对你来说有点难哦。”她道，“除了妈咪还有吗？”

    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