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明节 发财鸡

    贺乌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在清明节碰上了黄大仙讨封。

    是讨封还是别有计谋的山妖？这个节令总是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明月珠因为他刚才的突然警觉，险些掉下了贺乌的背，急忙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小相公，我——像——人——吗？”

    面前的黄鼠狼精又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月光照着他尖尖的牙齿若隐若现。

    “……”贺乌还是警惕地一言不发。

    “像啊，像！”明月珠奇怪地从贺乌背后歪出脑袋来，“怎么了？”

    一瞬间的安静。

    黄鼠狼精怪嗷呜叫了一声，原地跳起来哈哈大笑：“哈！哈！”

    “长生哥，他怎么了？”明月珠害怕了起来，把脸藏在了贺乌宽实的肩膀后面。

    “我成功了哈哈哈！我成——”

    黄鼠狼精手舞足蹈，还没跑出去半丈远，突然砰地一阵黑雾，他的身形骤然矮了下去。

    果然是一只黄鼠狼。尖嘴圆耳，细溜溜一条拖着尾巴，看起来与贺乌从前碰上的没什么区别，那些会在夜晚从墙根溜进鸡棚里偷鸡摸蛋的野物。

    那黄鼠狼瞪着黑豆似的圆眼睛，在黑夜里直立着发了愣。

    “他是，一只讨封的黄鼠狼。”贺乌悄声对明月珠解释，“黄鼠狼化成人形之后，要向过路人这般询问，如果说像，他就能成功化形。如果说不像，就会损去几百年修为，仍然是兽形……我也只是听说。”

    那只黄鼠狼仍然站在原地发愣。贺乌背着明月珠慢慢地接近，才听见他在重复地喃喃自语。

    “是哪里有蹊跷？哪里有蹊跷？”黄鼠狼精悲哀地吊着两只爪子，“我怎么又变回来了？我不是跟人讨封成功了吗？几百年了……”

    就算无有人形，也还是能口吐人言，小元也是这样。

    黄鼠狼精倏然回头看向贺乌与明月珠。

    “我刚才，是问了你们吧？是吧？”他抽了抽鼻子，问。

    “是。”明月珠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是问了你们——我像人吗？是吧？”

    “是。”

    “你们是回答了我——像，是吧？”

    “是。”

    黄鼠狼精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似乎很受打击。

    “长生哥，他好可怜。”明月珠悄悄地和贺乌咬耳朵。

    “不许说我可怜！”黄鼠狼精又爬了起来，“我问得合乎道法，讨封失败了一定是你们有蹊跷！我要去找县府老爷告状，我要去告状……”

    贺乌再一次警惕地将手放在了腰上的短刀上。

    清明前夜，云暗月昏。而贺乌此时背着一只兔子，兔子手里拎着一坛做艾草青团用的水罐，站在乡间小道上看着一只黄鼠狼撒泼。

    “大仙，您先别急。”贺乌最终还是出声阻止了他，“大仙你讨封是需要——人，回答你‘像人’，是也不是？”

    “是啊！”黄鼠狼精呸地吐出来几块纸灰末，是他撒泼打滚的时候钻进嘴里的。

    “这就对了。”贺乌叹气说。

    “哪里对？”黄鼠狼精瞪起眼睛，在黑夜里仿佛鬼火营营。

    明月珠也奇怪地歪头看着贺乌。

    “你问阿珠你像不像人，然而阿珠也不是。”贺乌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

    “不是人。”

    又是一瞬间的安静。

    “你也不是人？！”黄鼠狼精又是嗷呜叫了一声，原地跳起来捶胸顿足，“你不是人你回答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问“我像人吗”来讨封，失败的缘由竟然是对方也不是人。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可是你问我了啊。”明月珠委屈歪了鼻子，“你问了我就说了，怪我做甚么？”

    “我以为你是人！”黄鼠狼精恶狠狠地磨了磨牙——贺乌握紧了自己的刀，“你刚才明明说了你是人！”

    “我哪说过呀？你血口喷人！”

    “你看你看，又说了！你说血口喷人，人！刚才你找你相好背着的时候，嘴里说着的不也是吓人吗！”

    “不是相好。”贺乌被他们吵得头疼，听到这里还是企图纠正他。

    “我管你是不是相好。”黄鼠狼精又是悲哀地拿爪子抹了抹眼睛，“反正我黄眉子一百年的修为就这么白白花去了。”

    黄眉子，这大概是他的名字了。

    贺乌拍了拍明月珠的腰，把他放到地上。

    “？”明月珠疑惑地抱着水罐站在他身后。

    贺乌后退一步，对着黄眉子鞠了一躬：“黄大仙，我弟弟阿珠年幼不懂事，坏了您的道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是照着他自个儿讲的，我和他都不算是人呢。”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