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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篮鸡蛋带去。”贺乌又说,“毕竟是添丁进口的事。”

    明月珠点了点头:“我去找过奶奶了,再去陪你。”

    “不用过来。”贺乌推开院门,“外面太热,仔细把你晒黑了。我看过稻田的水就回来,很快。”

    “那好吧,那我煮绿豆百合汤等你回来喝。”

    明月珠很快也收拾了东西,走过贺静娘家的后院,就听得见女人的哭泣、尖叫和呻吟声,还有旁人焦急的交谈与慌乱的脚步声,贺静娘的丈夫魂不附体一般闯出大门,说自己要去镇上找大夫,让静娘再多支撑些时候。

    兔妖犹豫地站在了门外,向院子里望了一眼。身强力壮的农妇们正一盆盆向外端着血水,灶台上蒸着艾草与紫苏,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香气,还有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所谓的情欲与生育繁衍,究竟是为了什么?应该不止是莲花莲子那么简单。明月珠无措地搓了搓手指,他之前想男女结为夫妻,不是因为像他那样的热症,而是为了养育儿女,但是如今看来,结下珠胎也不是多么轻松的事。

    “那我又是因为什么呢?”明月珠苦恼地自言自语,“要是我不会养下小崽,为什么会和长生哥作夫妻?”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明月珠摇了摇脑袋,扒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喊奶奶。

    “呀,那不是贺长生家的小媳妇儿吗?”院子里农妇惊讶地抬头,“长生奶奶——”

    什么媳妇?明月珠记得贺乌向别人说起自己的时候,说他是姑家弟弟来着。

    “哎呦,阿珠乖乖。你怎么来这里了?”贺奶奶急急忙忙走出了院子,“你身上好了?”

    没有人告诉奶奶自己假娠的事吧,奶奶怎么知道的?明月珠更糊涂了。

    小元竟然也翘着尾巴跟在贺奶奶身后,明月珠怀疑地盯着她。

    三花猫竖起嘴努子哈了声气。她在奶奶面前总是表现得像只凡猫,应当不是她。

    “我来看静娘姐姐。”明月珠把手里的鸡蛋篮子抬了抬,篮子上还盖了一块红布,“静娘姐姐还好吧?我听长生哥讲过了,所以没有进院子里,就在这里等奶奶。”

    贺奶奶叹了口气。

    “阿珠来这里了也好。”她说,“乖乖,刚巧你拿着鸡蛋当药钱,和奶奶一起去白先生那里,拿些白术回来给静娘用。”

    明月珠不懂用药的缘故,还是听话地答了声好。

    还未走出两条巷子,又遇见了拎着酒壶哼小曲的黄眉子。

    “哎呀,老太太往哪去?”他也瞧见了这边的祖孙三人——一人一猫一兔。照着黄眉子的说法可真是麻烦。

    “去白家书院换药?那可远了,您腿脚不利索,放着我去吧!”黄眉子摆了摆手,“过不了半柱香,准保给送到。”

    “你不拿鸡蛋,拿什么作药钱?”明月珠喊了他一声。

    “拿回去给产妇温补吧!”黄眉子一霎时已经走远。

    黄眉子难道与白先生熟识?这是明月珠今天第三桩奇怪的事。

    再转回贺静娘家的小巷,巷口却多了一黑一白两个人影。

    明月珠于是撞上了这天的第四遭怪事。

    原本安安静静跟在贺奶奶身后的小元突然喵地大叫,身上的毛悉数炸开,嘭地变出一大片迷雾来。

    “快走!”她不轻不重咬了明月珠的脚腕一口。

    “小元姐姐,你说什么……奶奶!”明月珠躲闪不及,慌张地抱紧了怀里的篮子。

    然而迷雾几乎是一瞬间散去。

    面前的两个人都是官差打扮,分别穿着黑衣与白衣,手里分别拿着镣铐枷锁,望上去还有几分可怖。他们的腰牌上分别写着——“天下太平”与“一见生财”。明月珠觉得自己如今的眼神已经不输贺乌了。

    “无聊。”黑衣官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最后一丝雾气也散在了他的指尖。

    小元仍然炸着毛低声叫着,明月珠慌乱地抱起她,想扶着奶奶快走。

    “这不是……贺阿真吗?”白衣官差却突然笑着走近前来,说。

    谁是贺阿真?明月珠奇怪地回头,小巷里只有他自己、小元,还有——

    贺奶奶。

    “有些年头不见了,谢官爷、范官爷。”贺奶奶拿手绢按住嘴角,沉重地咳嗽。

    “是啊,多年未见了。”黑衣官差仍然神色冷冷,白衣官差仍然微笑寒暄,“上次见你啊,还是那年鬼节。我们两个阴差,反而作了你与贺鸫的月老。是不是?”

    第40章 小暑其三 莲心酸枣茶

    炎夏季节,明月珠觉得自己的后颈飕飕冒着凉风。

    认得年轻时候的贺奶奶、曾经捉捕过破庙外的水鬼的一对官差——黄眉子说,或许他们是地府的黑白无常。

    兔子脑筋从来没转得这么快过,黑白无常来这里做什么?现在并非是鬼节人气弱的时候,正午白天他们为什么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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