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丈来远，相对而立。

    尹清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面上不显，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年轻了。

    眼前这人，眉眼间分明还带着几分青年人的锐气与疏朗，看面相至多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聚鼎境。

    她修炼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的修为，她自己最清楚。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在这个年纪，就站到了和她同样的高度。

    难怪雨薇那孩子不肯回去。

    “林夜？”她开口确认，声音清冷。

    林夜心里嘀咕了一句，小爷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这大半夜的就有美女主动找上门了？

    那自己这也是妥妥的当上主角的待遇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拱了拱手：“是我，这位前辈，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尹清婉负手而立，语气淡淡的：“我是谢雨薇的师父，尹清婉。”

    师父？

    林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脑子里那点旖旎念头瞬间碎了个干净，什么美女投怀送抱，什么主角待遇，全是自己想多了，搞不好人家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连忙整了整衣襟，态度恭敬了几分，脸上堆起笑容：“原来是尹前辈，久仰久仰。

    “雨薇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修为高深，待她又好，是这世上她最敬重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就不信自己这么一通夸，对方就算心里有火，还好意思张嘴骂他？

    尹清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开了。

    谢雨薇披着一件外衫走出来，头发松松地挽著，几缕散落在肩头，还没来得及系好，走动间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怎么还不”

    话没说完，她看见了屋顶上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师师父？”

    沈如烟也跟了出来，她外衫系得比谢雨薇整齐些，发髻却有些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连耳根都是粉的。

    她看见屋顶上的人，听到谢雨薇的声音下意识往谢雨薇身后缩了缩。

    月光下，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两个在屋顶，两个在门口。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尹清婉衣袂的一角，也带过来林夜身上的一缕气味，不是熏香，倒像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尹清婉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林夜的脸颊和脖颈上，隐约可见几处红痕，颜色深浅不一，大小也各不相同。

    有的是唇脂印上去的，细细的一道，像指甲盖划过去留下的；衣襟内侧还有一处，颜色更深些，像是被人反复蹭过，洇开一小片。

    她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脂粉香，红唇印。

    看这三人身上的痕迹，分明是方才还亲热过的样子，看样子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耽误了人家的好事呢。

    尹清婉的目光在那几道痕迹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谢雨薇和沈如烟，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想起谢雨薇信里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欢喜，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甜得发腻。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却带着不同的香，不同的唇脂，而更气人的是，自己的徒弟，谢雨薇，竟然和别的女人一起，跟着同一个男人。

    林夜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眼神越来越不善，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手往脸上摸了一把，低头一看，手指上沾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口红印。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叫苦，那口红是之前他从系统里取出来的玩意儿，用起来方便，颜色也正，谢雨薇和沈如烟见了爱不释手，每天晚上都要抹了才肯上床。

    他脸上脖子上没少被蹭，刚才情况紧急，根本没顾上擦，结果就这么顶着一脸口红印出来见人了。

    林夜尴尬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又蹭了蹭脖子，总算把那些痕迹弄得淡了些。

    尹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

    “谢雨薇，你给为师好好解释解释。”

    “师师父，您听我解释”

    “不必，”尹清婉抬手打断她，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林夜身上。

    “久闻林执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年轻有为，”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不知可否赏脸，切磋一二？让我看看，雨薇跟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得，这马屁白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