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如意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女。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快去，把近几个月南边所有的情报都给我拿来，一件都不要漏。”

    “还有，传令下去，让南边各处分号的人立刻查清楚，具体位置在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侍女从未见过阁主这般失态，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退下。

    中年女子重新望向南方，眼中精光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攥著玉如意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她都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弄清楚。

    云来城。

    城中最大的酒馆醉仙楼里，一个靠在墙角喝酒的老头子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他看起来不过是个随时会醉死在街头的糟老头子。

    衣衫褴褛，满脸皱纹，浑浊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像是命不久矣。

    但此刻，他望向东北方向浑浊的眼珠忽然亮了一瞬，像是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灯火，精光四射，随即又恢复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头子，五十年前曾是名震一方的云中客。

    他一身轻功出神入化，曾孤身潜入兽王的巢穴，盗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兽卵，并且全身而退，名震天下。

    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沦落至此，在醉仙楼里喝了二十年的酒，从未有人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盯着东北方的天空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反映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映着那片被撕开的云层。

    感受着那股冲天而起的至阳之气，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震惊。

    他活了二百多年，走过南闯过北，探过上古遗迹，翻过前朝典籍，读过无数史书残卷。

    他还从未见过这世上曾发生过这种事，从未有过。

    传闻这片天地曾有过鼎盛时期，但灵气枯竭已绵延数万年，往昔辉煌烟消云散，前行的修炼大道也随之断绝。

    剩余的灵气无法支撑更高境界的突破，也无法支撑更多辅助修士成长的资源需求。

    这方世界的上限如同一道无形的铁幕，压在所有修士头顶。

    多少天纵之才，多少惊艳绝伦的人物，都未能打破那道枷锁。

    他们穷其一生，拼尽全力，最终也只能在那道铁幕前止步，带着满腔的不甘化为黄土。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少年时意气风发，中年时锋芒毕露，晚年时沉默寡言。

    最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前路已断，是这方世界所有修士心照不宣的共识。

    任你天赋绝伦也不过数百年寿命。

    可今天，他望着那道撕开云层的阳气，感受着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至阳之气。

    眼中那团精光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这股气息，难道说他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出，身形如烟，消散在空气之中，他迫切地想要去看一看，那个方向，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泉宗，山门巍峨，是方圆千里实力最强的宗门。

    宗门后山，一座不起眼的竹庐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

    他看起来年岁极大，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双手枯瘦如柴，动作缓慢，仿佛每一剪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忽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望向西边的天际，那道从天而降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青阳城内，谢广陵和何安两人站在镇魔司的上空，望着西北方向，眉头紧锁。

    青阳城离落雁岭不远，他们感受到的异象也最为强烈，那股灵气的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那个方向好像是落雁岭，”何安沉声道，面色凝重，“那里不是有妖怪吗？这动静，怕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谢广陵没有答话，只是盯着西北方的天际。

    那道从天而降的阳光太过刺目，即便隔着三百里，他也能清晰地看到云层被撕开的口子，像是天被捅了一个窟窿。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落雁岭”他低声说，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刚冒出妖兽，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地方，怕是要不太平了。”

    何安看了他一眼：“要不要上报？”

    谢广陵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你带人先去查查，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安点了点头，转身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