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撤，立刻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回走，旁边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落雁岭的时候，郑鸿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密林，那股气息还在那里。

    安静、沉稳，像是亘古以来就存在一般，盘踞在这片天地之间。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夜修炼之后，晨光微熹，林夜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灵力比昨日又精纯了几分。

    温蘅还在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稳圆融。

    林夜没有叫醒她，他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可不想被人缠上。

    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比昨日多了好几倍。

    林夜要了碗粥，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几桌人在议论。

    “你们也是被昨天那异象引来的？”

    “可不是，那道光从天上照下来，几百里外都看得见，我连夜赶路，天亮了才到。”

    “落雁岭那边有人去过了，说是什么都没找到，就剩一头死妖兽和一地打斗的痕迹。”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怕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林夜低头喝粥，面不改色。

    一碗粥喝完，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起身往外走。

    推开客栈的门，一股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青石镇这条主街上，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集市。

    林夜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道，眉头微微挑起。

    面前穿着各色服饰的江湖人士三三两两地穿行在街道上，有的背着长剑，有的腰悬短刀，有人高声谈笑，有人低声密语，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跃跃欲试。

    几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年轻人，袖口绣著一朵白莲图案，不知道是哪家宗门弟子。

    街对面，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修士蹲在墙角。

    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面罗盘，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望望落雁岭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著。

    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像是在推算什么位置。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光头和尚从林夜身边走过，手里捻著一串乌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他腰间挂著一个黄布包袱，包袱上绣著一个禅字，这是南边普渡寺的僧人。

    普渡寺的和尚很少出门走动，这次也来了，看来这场异象确实惊动了不少人。

    又有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飒爽。

    身后跟着七八个佩剑的年轻人，衣服上绣著飞云二字。

    飞云剑派的人，在这附近勉强算排得上号的宗门。

    这些人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高手还没来，或者说还在路上，这些不过是闻到血腥味的鱼虾罢了。

    林夜靠在门框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默默冒出一个念头。

    江湖百态，不过如此。

    有人觉得自己能捞上一笔，有人怕被人抢了先机，也有人嗅到了危险，也有人跃跃欲试，意气风发，以为天下机缘尽在掌中。

    他收回目光，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沿着主干道走。

    街上人多嘈杂，叫卖声、争论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

    林夜走得不急不缓，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目光从街边的摊贩扫到路过的行人，又从行人扫到巷口蹲著的乞丐。

    走到街尾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老子怕你不成？今天正好算算旧账。”

    林夜抬眼望去，前方路口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他凑过去，看见两个中年汉子正面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袍，一个穿青衫，都拔出了兵器，灵力外放，剑拔弩张。

    “那不是王通和赵虎吗？听说他们俩有仇，几年前为了个任务结下的梁子。”

    “可不是，王通说他师弟是被赵虎害死的，赵虎说王通血口喷人，今天撞上了，怕是要见血。”

    灰袍男子王通，率先出手，一刀劈出，灵力裹着刀风呼啸而去。

    赵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虹，两人在街中央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交错，灵力四溅。

    “轰！”王通一刀砍空，刀风劈在地上，青石砖碎裂，溅起一片碎石。

    旁边一个卖布的摊子被波及，布料被刀风撕成碎片，摊主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咔嚓！”赵虎一剑削断了街边一根木柱，柱子倒下，砸在旁边的屋檐上，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围观的人群惊叫着往后退，有人被瓦片砸中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