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答话吗，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唇，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

    月亮逐渐升起，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时而分开，时而又合在一处，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又像是两头谁也不肯服输的战士，在夜色里较著劲。

    被褥被蹬得凌乱不堪，枕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那双白色的高跟鞋早被踢到了床尾，鞋跟朝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又是一轮新的战斗。

    这一次没有谁占据上风，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像两团缠绕在一起的火焰，你烧我，我烧你，谁也不肯先熄灭。

    月色无言，静静地看着这场漫长的较量。

    此刻，在青石镇外的一处山谷里，月光被两侧陡峭的山壁切割成一条狭长的银带，铺在乱石嶙峋的谷底。

    谷中寸草不生，灰白的碎石散落一地，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坟场。

    夜风穿过谷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在两侧山壁间来回撞击，久久不散。

    在一块巨石后面，隐约藏着一个人影。

    他的身体紧贴著石壁，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他时不时探出头来看向谷口，又迅速缩回去。

    突然，他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让他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猛地回头，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悄无声息，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来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大衣袍，衣襟与袖口处绣著细密的暗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红光，色泽幽深，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衣袍宽大，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夜风穿谷而过，衣服贴紧身躯，勾勒出底下嶙峋的轮廓。

    肩骨高耸，肋条分明，像是只剩一副骨架撑著这身皮囊。

    随着衣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一截苍白的脚踝，皮肤苍白，隐约可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蜿蜒交错。

    腰间系著一条同色的束带，带子上挂著一枚小小的骨牌，质地看着像是指骨，打磨得光滑圆润。

    夜行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人这身暗红袍，衣襟上绣著符文，腰间还挂著一枚骨牌，这是幽冥殿青州分舵舵主的身份标识。

    舵主一职，统领一州事务。

    幽冥殿以九幽为尊，下设六大堂口，分别以“贪狼”“破军”“七杀”“罗睺”“计都”“月孛”命名。

    每个堂口的符文各不相同，衣袍上绣著的符文纹路，便是用来区分所属堂口的。

    眼前这人衣襟上的符文，便是七杀堂的标志。

    七杀堂在幽冥殿六堂之中最是凶名在外，专司刺杀、伏击、灭门之事，堂中之人个个手上沾满鲜血，修的也是以杀入道的路子。

    至于腰间那枚骨牌，则纯属他个人的癖好。

    幽冥殿中有些人喜欢收集战利品，有的爱割耳朵，有的爱攒兵器，而他爱用所杀之人的骨头炼成骨牌，挂在腰间。

    此刻他腰间挂著的那骨牌通体晶莹剔透，如玉石一般。

    在月光下能看到内里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像被封存了一汪活水，这是灵海境修士的骨头才能有的品相。

    黑衣人快步上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属下参见舵主。”

    红袍人微微侧首，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颌，他淡淡开口，声音沙哑：“落雁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衣人不敢抬头，压低声音回道：“回舵主，属下带人将落雁岭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任何发现，不要说宝物和功法了，连一株灵药都没有发现。”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将红袍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思考了片刻，“会不会被哪个势力抢先拿走了？”

    黑衣人缓慢地摇了摇头：“应该不能，异象之后赶到落雁岭的人，属下都一一调查过了，第一批赶到的人多是些小门小派的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杂乱无章，彼此之间还互相提防，这种局面下，很难有哪个势力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拿走而不留痕迹。”

    红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那双猩红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黑衣人，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

    “那能造成如此异象的东西，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你什么线索都没有，要你有什么用？”

    黑衣人浑身一颤，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将地上砸出一个坑。

    “舵主息怒！属下属下并非全无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