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缓缓转过身，面朝那些还站着的众人。

    他身上的衣袍洁净如新，没有沾上一滴血迹，那些喷涌而出的鲜血被护体的灵气弹开，连衣角都没能浸湿。

    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气定神闲，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不见半分拖泥带水。

    而他面前的那些人，却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有人握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林夜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林夜，像见了鬼一样。

    身为聚鼎境的瘦削文士一瞬就死了，而他们蓄力而出的攻击落在林夜的护罩上，却连一道裂纹都没能留下。

    聚鼎境？

    开什么玩笑？

    赵天罡的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传来的剧痛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死死盯着林夜，嘴唇剧烈颤抖，蠕动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根本就不是聚鼎境，你骗我们。”

    声音颤抖，透露著恐惧，还带着一种被戏耍了的屈辱。

    林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脊上回荡，肆无忌惮，猖狂至极。

    他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恐惧，震惊，悔恨，绝望，什么表情都有。

    爽。

    他就喜欢看他的敌人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从嚣张变绝望的表情，比什么美酒佳肴都让他痛快。

    他止住笑，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众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聚鼎境了，从头到尾我有说过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剜进他们心里最恐惧的那个角落。

    “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以为我只有聚鼎境。”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可这种嘲讽更让人崩溃，他们拼尽全力，倾巢而出，到头来连人家的真实情况都没摸清楚。

    这种被戏耍了一整晚的感觉，比受伤更让人难以承受。

    话音落下，他不再掩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释放，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双眼。

    那股气息浑厚、深沉、浩瀚无垠，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那些修为稍低的散修被这股气息压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御灵境的修士也脸色惨白，呼吸困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被这股气息逼得连连后退，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灵海境果然，他不是聚鼎境。”

    “完了全完了”

    “我们刚才在跟一个灵海境的人动手？”

    灵海境这三个字，在青州就是天。

    而他们刚才，居然在跟天动手。

    那些连聚鼎境都不是，却对林夜出手的人，此刻面如死灰，也有人挣扎着起身，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却被那些还没出手的人当场截住。

    这些人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反正自己没动手，不如拿个投名状讨好这位灵海境的大修士，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也有人在原地没动，双腿打颤，嘴唇发白，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我们这些小角色，应该入不了他的眼吧，应该不会跟我们计较。

    而那些始终没有出手的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没想到林夜隐藏的这么深，聚鼎境和灵海境，听起来只差一个境界，实际却是天壤之别。

    一个灵海境的修士，足以在青州横著走，而他们刚才，居然亲眼目睹了一个灵海境修士战斗的场面。

    有人庆幸地拍著胸口，暗暗后怕，幸好刚才没冲动，没跟着那些人一起出手，否则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了。

    更多的人则是羡慕，他们看着那个负手立于半空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如此年轻便已是灵海境，这份天赋，这份实力，别说在青州，就是在纵观整个历史，也是前无古人了，估计也难再有来者了。

    当那股灵海境的气息轰然释放的瞬间，位于战场远处的灰衣老者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活了一百多岁，在聚鼎境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灵海境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座山，一道天堑，是他在这个境界穷尽一生都望不到顶的高度。

    “灵灵海境”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竟然是灵海境，怎么可能，他是怎么修炼的？”

    而他身后的女子，却更加兴奋了。

    她盯着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着林夜站在半空之中，气息如渊，将下方众人震慑得噤若寒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