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收回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跑？你还能跑过我九十九米长的大刀？”

    解决了山羊胡，林夜来到站在原地不动的赵天罡身边，略带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不跑，是放弃挣扎了，还是还有什么后手，有的话尽管都拿出来吧。”

    赵天罡站在原地，面色灰败，断臂处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逃。

    不是不想逃，是知道逃不掉。

    他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赵家确实还有一个灵海境的老祖，可那位老祖闭关多年，早已不问世事。

    就算请得动，能让他对朝廷的灵海境动手？

    那不是报仇，那是灭族，公然袭杀朝廷灵海境的命官，除非赵家想被满门抄斩。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赵家能动得了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平静下来，跑不了，打不过，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那还不如用他这条命，给赵家换一条活路。

    他双腿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林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又异常平静。

    “之前的一切都是我赵天罡的错，是我自作主张，与您的恩怨也皆是我一手挑起来的，与赵家其他人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林夜，眼里闪过决绝。

    “我希望用我这条命来换取您的原谅，换赵家平安，从今往后，赵家不会再有任何人找您麻烦，也希望您能放过赵家。”

    说完，他不等林夜回应，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骨裂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再无声息。

    林夜低头看着赵天罡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屁股坐到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伸手探入袖中，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西瓜。

    他随手一拍，西瓜裂成几瓣，挑了一块最大的，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模样悠闲得像个来踏青的游客，哪还有半分方才杀神的样子。

    他又摸出一瓶冰镇的啤酒和一盒花生，指尖轻轻一弹，瓶盖“啵”的一声飞出去。

    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嗯！不错，他眯起了眼，翘著二郎腿，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花生。

    眯着眼看向山下那些被暗影卫追杀得四散奔逃的身影，那神情悠闲得仿佛是在茶馆里听戏。

    那些逃窜的散修们，此刻正拼命往山下冲，以为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就能活命。

    天真。

    就在他们争抢著冲出密林时，脚下的影子忽然躁动起来，一道漆黑的“人影”从地面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钻出，如同从水底浮上来的鬼魅。

    它们浑身漆黑，五官被包裹着，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手中握著短刀，无声无息地扑向那些逃窜的修士。

    一个御灵境的散修正在全力奔跑，忽然脚下一绊，低头一看，一只漆黑的手正从自己的影子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挣扎，短刀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个御灵境的修士跑得最快，已经冲到了山脚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没有人追来，刚松了一口气，便觉后颈一凉，一只漆黑的手已扣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那只冰冷的手，短刀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后心，他身体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这样的场景，在山道上，乱石间同时上演着，两个暗影卫从阴影中钻出，无声无息地收割著那些逃窜的性命。

    谢广陵和何安站在不远处，本来想去找林夜，可看着这一幕，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像被钉在了地上。

    何安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声音有些发涩，“这这是”

    谢广陵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从阴影中钻出的漆黑身影，但他的脸色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日孙府事件中，正是这些浑身漆黑的影子人，无声无息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最后钻入阴影中消失。

    之前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翻遍了卷宗，却始终查不到任何线索，这些影子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来历，没有痕迹。

    如今他们终于知道了，这些影子人，是林夜手下的人。

    那也就是说林夜在那时就已经突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方的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林夜是进了落雁岭得了那道金光的机缘，才突破到灵海境的。

    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