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的钟乳石和洞壁上的荧光，上下对称，像是天地倒置。

    水潭很深，林夜站在岸边往水下望去，目光穿透那层幽蓝色的荧光，隐约能看见水潭底部似乎还有更深的裂缝通向下方。

    他正打算往前走两步，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觉。

    那股震动从水潭深处传上来，透过水层，透过岩石，传到他的脚底。

    紧接着，水面中央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圈细小的涟漪从水潭正中央荡开，涟漪越扩越大，水面的倒影碎裂开来，蓝光被搅成一团混乱的光影。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蛇，比上次在落雁岭大出数倍的蛇。它从水潭深处缓缓上浮，通体覆盖著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是冰蓝色，鳞片的边缘透著一层淡淡的银白，像是镀了一层霜。

    它太长了，光是浮出水面的那一截，就已经顶到洞顶了，而水下的部分还在不断上涌，仿佛无穷无尽。

    灵海境的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直，此刻正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著林夜。

    它是这片地下水域统治了不知多少年的霸主，见过太多闯入者，也碾碎了太多闯入者，早就不屑于为任何一个新来的家伙浪费多余的力气。

    它看着林夜，林夜也看着它。

    “长的还挺好看。”

    那蛇显然不打算跟他打招呼，它的身躯猛地一缩，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整个上半身中弹射而出，张开的大嘴里布满了向内倒生的利齿，直奔林夜而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林夜抬手，一道灵气屏障在身前凝聚成形，耀眼的光芒在幽蓝的洞穴中亮起，将那巨蛇的攻击稳稳挡在身前。

    冲击波向两侧荡开，水潭表面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巨蛇的攻势被阻断，身躯在水中猛地一滞。

    它退后半丈，硕大的头颅微微偏转，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面淡金色的屏障。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比它小得多的东西，能不动声色地挡住它全力一击。

    但它没有犹豫太久。

    它身躯在水中缓缓后撤，它的胸腔开始膨胀，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急速凝聚。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它喉咙深处亮起。

    那股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从冰蓝转为刺目的白，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荧光苔藓的蓝光在这股强光面前黯淡下去，穹顶上的钟乳石被照出清晰的轮廓，连水潭底部那些隐蔽的裂缝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