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百药山庄深处。

    黑色石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一缕幽暗灯火。

    那灯光不是寻常烛火的暖黄，而是带着淡淡青绿，映得石门两侧的药纹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葛小七刚走近，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他脸色微变。

    “这里面味道不对。”

    沈芸看向他。

    “毒？”

    葛小七摇头。

    “不是单纯的毒。”

    “有药香、尸香、血腥味，还有一种很淡的丹火焦味。”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有人把药房、停尸房和炼丹炉硬塞进一个屋里。”

    唐雪眉头皱起。

    “这暗场比传闻更乱。”

    陈山看着那扇黑色石门，神色平静。

    识海中，雍容美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阴丹气息更重了。”

    陈山淡淡道：“看来黄家把好东西藏在里面。”

    美妇轻笑：“也可能是把坑挖在里面。”

    陈山迈步向前。

    “坑也得看埋谁。”

    四人持黑蛇木牌进入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嵌着夜明珠，只是珠光被药雾染得发青。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地下大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厅呈圆形，四周是独立包厢，中间则摆着一座黑石高台。

    高台四角各立着一尊铜蛇灯。

    灯芯燃烧时，隐隐有药烟升腾。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和白天明场上的药商完全不同。

    有人披着斗篷，遮住面容。

    有人身旁放着兵器。

    有人带着毒虫笼。

    还有几个气息阴冷的老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让周围人都本能避开。

    葛小七压低声音。

    “暗场里很多人不愿露身份。”

    “有些是药商，有些是毒师，有些是武者势力代表。”

    “还有些……是黑市的人。”

    唐雪低声道：“黄家把我们安排在前排。”

    沈芸淡淡道：“方便所有人看我们出丑。”

    陈山笑了笑。

    “也方便我让所有人看黄家出丑。”

    葛小七眼睛一亮。

    “你这角度好。”

    几人刚坐下，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冷笑。

    “陈山，你还真敢来。”

    林耀竟也在暗场。

    他坐在右侧第二排，身边跟着几个林氏药业的人。

    白天被接连打脸后，他整个人阴沉了许多。

    但到了暗场，他又像找回了一些底气。

    毕竟暗场是黄家的地盘。

    而黄家，绝不可能容忍陈山一直压在他们头上。

    陈山看了林耀一眼。

    “你脸恢复挺快。”

    林耀脸色一僵。

    葛小七立刻接话：“脸皮厚，恢复力强。”

    周围有人低笑。

    林耀咬牙，冷声道：“希望等会儿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陈山淡淡道：“放心。”

    “我笑点低。”

    “尤其看别人倒霉的时候。”

    林耀胸口一堵，干脆闭嘴。

    他发现和陈山斗嘴，自己永远占不到便宜。

    铜蛇灯忽然一齐亮起。

    黑石高台后方，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主持缓缓走出。

    他不是黄文柏，而是另一个黄家管事。

    声音低沉，语气阴柔。

    “诸位。”

    “南岭药会暗场，正式开始。”

    “暗场规矩，想必诸位都懂。”

    “货出不退，真假自辨。”

    “价高者得，恩怨自负。”

    “但有一点。”

    “谁敢在暗场强抢，便是与黄家为敌。”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息微微凝了凝。

    不少人看向陈山。

    显然，黄家这话不只是说给所有人听，也是说给他听。

    陈山靠在椅背上，像没听见。

    主持人一挥手。

    第一件暗场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只黑陶罐。

    罐口贴着符纸。

    符纸边缘隐隐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腐蚀过。

    主持人开口：“第一件，南岭黑线蜈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