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丹殿方向的黑红光柱越来越粗。

    像一根从地底刺入天穹的血针，把整座丹霞内城的残霞都染得暗沉。

    陈山走在最前方。

    脚下青金丹火铺开一线，将空气里弥漫的黑鼎气息隔绝在外。

    这股气息与药奴道里的血毒、骨怨、灰火都不同。

    前三者再凶，也只是古宫残留的邪阵规则。

    可眼下这股黑鼎气息，像是活的。

    它会试探。

    会诱导。

    会顺着人的呼吸、气血、贪念往里钻。

    葛小七一边走，一边不断往嘴里塞醒神丸。

    “这味太邪了。”

    “不是单纯毒气，也不是迷香。”

    “它像是在告诉我：吃一口丹，少奋斗三十年。”

    沈芸淡淡道：“然后少活三十年。”

    葛小七点头：“这就合理了。”

    罗镇岳带着武盟五人护在侧翼，神色凝重。

    他手中长刀出鞘半寸。

    刀身不断轻颤。

    不是畏惧。

    而是被空气中那股黑鼎气息激得气血躁动。

    武者修行，本就追求气血强盛、筋骨突破。

    而黑鼎气息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会放大这种渴望。

    让你觉得自己离突破只差一枚丹。

    只差一步。

    只差一次冒险。

    陆景明走在后方，脸色看似平静，可眼底却有光在跳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丹殿下的黑鼎意味着什么。

    陆家为何这么快介入丹霞古宫？

    不只是为了阴阳丹经。

    更是因为京城早有传闻：南岭深处藏着一尊能逆命延寿的古鼎。

    陆家几位老祖寿元将尽。

    若能拿到黑鼎，哪怕只是得到其中逆命丹法，陆家的地位都将再上一层。

    至于代价？

    陆景明低垂眼帘。

    任何大势力的崛起，都有代价。

    只是有些代价，最好由别人来付。

    他看向陈山背影，目光深处冷意一闪。

    药奴道内的火誓仍未完全散去。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们进入内城，火誓束缚正在逐渐减弱。

    等真正踏入天丹殿，或许就会彻底失效。

    到那时——

    陆景明心念刚动，眉心处便微微一烫。

    他脸色一沉，立刻压下念头。

    陈山像是有所察觉，头也没回。

    “陆少。”

    陆景明淡淡道：“陈先生有事？”

    陈山道：“别想太多。”

    陆景明嘴角一抽。

    葛小七忍不住笑：“这火誓还带心理监测？”

    陈山道：“不带。”

    “但他这人心思太吵。”

    沈芸轻声补了一刀：“确实。”

    陆景明脸色更冷。

    陆玄通皱眉，却也没有开口。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众人沿着内城主街向前。

    越靠近天丹殿，街道上的尸体越多。

    有些尸体明显刚死不久。

    身上没有外伤，却浑身血管爆裂，皮肤泛着暗红丹纹。

    有些人还没死，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喉咙，嘴里发出含混嘶吼：

    “丹……”

    “再给我丹……”

    “我要入殿……”

    “我要争命……”

    葛小七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都吃了那种被污染的古丹。”

    沈芸检查一名倒地武者后，声音微冷：

    “丹药本身有补气强血的效果。”

    “但被黑鼎气息污染后，会让服丹者产生强烈依赖。”

    “第一次服用后气血暴涨。”

    “第二次就开始透支心脉。”

    “第三次……”

    她没有继续说。

    因为前方一具尸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人胸口炸开一个血洞。

    心脏像被药力撑爆。

    罗镇岳脸色铁青：“谁在发这种丹？”

    这不是赐药。

    是批量制造失控武者。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传来一阵混乱脚步声。

    七八名武者从一座丹坊里冲出。

    他们双眼赤红，脸上带着狂喜和痛苦交织的表情。

    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一个黑色丹瓶，疯狂大笑：

    “我拿到了！”

    “黑鼎赐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