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玄丹子虚影怒喝的一瞬，整座天丹殿都震动起来。

    两侧那些沉睡的丹炉同时发出嗡鸣。

    炉盖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爬出来。

    黑铁石书上，浓郁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陈山压下。

    那手掌并非单纯真气。

    其中夹杂着丹毒、怨魂、尸气，还有一种极其阴冷的意念。

    不是要杀人。

    而是要把人的意志按进炉里重炼。

    洛清尘虚影抬手，白玉石书亮起温润光芒，化作一道白色屏障挡在陈山身前。

    轰！

    黑掌撞在白光屏障上。

    整座高台剧烈一震。

    洛清尘虚影淡了几分。

    显然，千年过去，他留下的只是试炼残影，力量有限。

    玄丹子冷笑：

    “洛清尘，你挡得住一次，挡得住千次吗？”

    “这里是天丹殿。”

    “不是你那三块可笑的药奴碑。”

    “黑鼎本源在此，阴卷在此，逆命之道在此！”

    他看向陈山，眼中黑火翻滚。

    “你说不炼？”

    “老夫偏要看看，当你亲眼见到最重要之人死在面前时，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话音落下，黑铁石书猛地翻开。

    书页之中，无数黑红丹纹飞出，在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幻镜。

    幻镜之内，景象变化。

    陈山看见了落雁山。

    山雨如丝。

    竹屋前，宋玉茹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她胸口有一道黑色丹纹，正一点点吞噬生机。

    远处，一座黑鼎虚影缓缓旋转。

    鼎旁，玄丹子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入耳中：

    “看。”

    “她快死了。”

    “你能救。”

    “一炉逆命丹。”

    “十个无辜者。”

    “很划算，不是吗？”

    陈山眼神骤冷。

    葛小七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陈山。

    “这是假的吧？”

    沈芸神色凝重：“是幻象。”

    “但不是普通幻象。”

    “它在勾动陈山心里的牵挂。”

    陆玄通沉声道：“问心化境。”

    “若心神不稳，会被拉入其中。”

    罗镇岳握紧刀柄：“能打碎吗？”

    沈芸摇头：“不能乱打。”

    “若强行破境，可能伤到陈山神魂。”

    玄丹子很阴险。

    他不是简单用幻象吓人。

    而是借黑鼎阴卷之力，把陈山心中最深的牵挂具象化。

    越在意，幻象越真。

    越想救，越容易被诱导。

    幻镜中，宋玉茹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似乎抬头看向陈山，声音极轻：

    “陈山……”

    “我好冷……”

    玄丹子低笑：

    “你不是会炼丹吗？”

    “你不是得了阴阳丹火吗？”

    “你不是救了药奴、救了骨怨、救了灰炉废人、救了那些被黑鼎赐丹蛊惑的蠢货吗？”

    “怎么？”

    “轮到自己最重要的人，反而不救？”

    “陈山，你所谓底线，究竟是仁慈，还是懦弱？”

    陈山站在原地，掌心丹火无声燃起。

    青金火焰很稳。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冷了下来。

    不是慌乱。

    是杀意。

    他看着幻镜中的宋玉茹，眼神深处确实有一瞬波动。

    可很快，那波动被压下。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错了。”

    玄丹子冷笑：“老夫错在何处？”

    陈山道：

    “她若真快死了，我会想尽办法救。”

    “我会寻药、炼丹、破阵、杀敌。”

    “我会把能做的全做尽。”

    “但我不会拿十个无辜者入炉。”

    玄丹子讥讽道：“说得轻巧。”

    陈山继续道：

    “因为我认识的宋玉茹，若知道自己靠这种丹活下来，会亲手打翻那炉丹。”

    幻镜中的宋玉茹微微一颤。

    玄丹子眼神一沉。

    陈山抬头，盯着黑铁石书。

    “你造出的幻象，只有她的样子。”

    “没有她的心。”

    “所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