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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男人回头瞪着陈山。
“你看!”
“针一拔,我娘就会死!”
沈芸走上前,仔细观察金针。
“针在吊命。”
韩松心里一紧。
难道薛鹤年说的也不全错?
沈芸继续道:
“但吊的不是病人的命。”
“是在吊鼎墨的口。”
男人听不懂。
“什么意思?”
陈山走到老妇床前。
“她原本是什么病?”
男人咬牙道:
“我娘年轻时出海受寒,老来胸闷咳喘。”
“半年前忽然昏倒。”
“薛神医说是海魂闭脉,必须镇海金针续命。”
陈山伸手搭脉。
老妇脉象沉迟。
肺气虚寒是真。
旧寒入络也是真。
但真正让她昏迷不醒的,不是寒。
是金针里的鼎墨长期吸附她心肺之间的生气,又用一点外来潮气维持表面生机。
这就像把人锁在一盏灯里。
灯还亮。
但油不是她自己的。
陈山收手。
“能救。”
男人眼睛猛地睁大。
“真能?”
陈山道:
“但要先拔针。”
男人立刻慌了。
“不行!”
“薛神医说拔针立死!”
陈山看着他。
“你信他,还是信你娘的脉?”
男人怔住。
“我……我不懂脉。”
沈芸淡淡开口:
“你娘的手是暖的,还是冷的?”
男人低头摸了摸。
“冷。”
“这半年是不是越来越冷?”
男人脸色变了。
“是……”
“每次续针后,脸色看着好些,但手脚更冷。”
沈芸道:
“因为针把她剩下的阳气压在胸口,做出还活得好的样子。”
“手脚冷,是身体在告诉你,它不够用了。”
男人嘴唇颤了颤。
“那薛神医为什么说……”
韩松忍不住道:
“因为你们只看她脸色红不红,不看她是不是真的醒。”
这话有点重。
但没人反驳。
陈山取出三根普通银针。
不是归衡火。
只是医针。
沈芸看他一眼。
陈山道:
“先用针法。”
沈芸微微点头。
“可以。”
陈山第一针,落在老妇膻中。
第二针,落中府。
第三针,落太渊。
三针皆浅。
没有惊天火光。
没有海潮异象。
甚至看起来不如薛鹤年的镇海金针华丽。
围观家属中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就这?”
“薛神医施针时,针尾有潮音。”
“这也太普通了。”
韩松听得直翻白眼。
“治病又不是唱戏,还讲音效。”
陈山没有理会。
三针落下后,他抬手按住金针尾端。
“老妇人。”
“若听得见,自己咳一声。”
床上的老妇毫无反应。
男人眼神顿时慌了。
可下一息,老妇胸口忽然轻轻一动。
“咳……”
很弱。
却是真正从肺里出来的一声。
陈山道:
“再咳。”
老妇眉头皱起,像被什么堵住。
陈山指尖轻轻一震。
没有归衡火外放,只是以医气拨动金针周围鼎墨。
“咳!”
这一声比刚才重。
老妇嘴角溢出一缕黑红痰血。
韩松立刻用瓷盏接住。
痰血落入盏中,竟像墨一样散开,发出淡淡腥臭。
围观众人脸色都变了。
陈山第三次开口:
“再咳。”
老妇猛地弓起身。
“咳——”
一大口黑血吐出。
与此同时,陈山两指夹住眉心金针,顺势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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