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黄沙城少城主。”

    “沙无筹。”

    他笑着拱手。

    “奉城主之命，迎陈先生入城。”

    陈山看着他。

    “知道我要来？”

    沙无筹笑得更深。

    “齐先生说，陈先生一定会来。”

    陆玄通眼中寒意一闪。

    “齐闻在哪？”

    沙无筹摇扇。

    “别急。”

    “黄沙城讲规矩。”

    “想见谁，都要先上桌。”

    韩松冷笑：

    “又是上桌。”

    “你们这里不会走路，只会赌？”

    沙无筹看向韩松，微微一笑。

    “韩执事说笑了。”

    “在黄沙城，赌不是游戏。”

    “是诊法。”

    沈芸眼神一冷。

    “拿赌当诊法？”

    沙无筹道：

    “当然。”

    “一个人愿意拿什么下注，就说明他真正怕什么、想什么、欠什么。”

    “钱财、寿数、亲情、尊严、病痛。”

    “桌上一放，病根自明。”

    陈山道：

    “然后呢？”

    沙无筹收起折扇。

    “然后黄沙城替他改命。”

    “赢了，病去灾消。”

    “输了，愿赌服输。”

    陆玄通冷声道：

    “这就是害人。”

    沙无筹摇头。

    “不。”

    “这是给绝望的人一条路。”

    他看向城门外那些排队的病人。

    “他们去过药盟。”

    “求过神医。”

    “吃过药。”

    “花光钱。”

    “等过死。”

    “最后来到这里。”

    “黄沙城至少给他们一个机会。”

    韩松一时语塞。

    因为他知道，沙无筹这句话里有真东西。

    很多人确实是在无路可走后，才会抓住荒唐机会。

    可真东西被包进赌桌，就成了最锋利的钩。

    沈芸道：

    “机会若要拿孩子的运、亲人的寿来换，就不是机会。”

    沙无筹笑了笑。

    “沈医生。”

    “您能说这话，是因为您还没站在绝路上。”

    沈芸眼神平静。

    “我每天都站在绝路旁边。”

    “但医者要做的是把人拉回来。”

    “不是在绝路旁边摆桌收费。”

    沙无筹笑意微微一僵。

    韩松差点想鼓掌。

    陈山看向城内。

    “西漠卷在哪？”

    沙无筹道：

    “命楼第九层。”

    “命桌上。”

    “不过想看西漠卷，得先赢一局。”

    陈山道：

    “赌什么？”

    沙无筹看向他，眼里终于露出一丝锋芒。

    “赌病。”

    黄沙城内，比外面更热闹。

    街道两侧不是普通商铺。

    而是一间间赌坊、药楼、命馆。

    招牌写得极刺眼：

    三日续命。

    一骰断疾。

    病转他身。

    寿押十年，换无痛一夜。

    亲缘代偿，童叟无欺。

    韩松看得脸色铁青。

    “童叟无欺？”

    “他们还有脸写？”

    东海卷从药册里传出声音：

    “这里比东海外市还吵。”

    青链小声道：

    “我不喜欢这里。”

    陈山也不喜欢。

    不是因为赌博。

    而是因为这里把病痛明码标价，把绝望装进灯笼，高高挂起。

    沙无筹带他们来到城中央。

    那里有一座九层高楼。

    通体黑石建成。

    楼顶悬着一枚巨大的骨骰。

    骰子六面不断转动，永远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