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又确实喜欢你。”许诺又继续说，“不过你也能看见，现在这样的局势，我又是行动队的，说不定上一秒我还在跟你亲嘴，下一秒就被异灵打穿心脏。所以你能懂吗，我喜欢你，但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不可能放弃我行动队的身份，就像你在坚持研究解药一样。而只要我一天在行动队里，就意味着死神一天在我身边徘徊。我随时都可能被带走生命，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那么没关系。但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呢？我在战场上会想着你，你在做实验也要担心我，甚至我死了也会想你会不会不开心。这是你想要的吗？我想不是的。所以，许糯，你要明白。我们不能在一起。”

    许糯在手掌后面抽泣，她转过身，独自擦眼泪。她在告白那瞬间确实是有点不管不顾了，没有好好考虑后果。

    许诺给她时间让她好好调整，等她呼吸平稳下来，许诺才又说，她张开两条胳膊：“来吧，现在拥抱一下，然后继续做朋友。可以吗？”

    许糯却没有转身，她声线有点抖：“不了，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许诺举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她才收回手：“好吧，我明白了。”随后迈步出门，在关门的那一刻，她仍然想挽留，“如果你还想跟我做朋友，随时找我。”

    “不用了。”许糯吸了一大口气，在许诺彻底关上门后。她才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又哭起来。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淡了很多。

    许糯重新修好的实验室里不再有许诺的身影，许诺也不再整天往总部跑。只有在见面时会点头问好，其他时候基本不见。

    再次听见许诺消息时，是在总部紧急会议上。

    “本次攻打任务非常不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失败。我们失去了两个队近三十人的主力军，两个战功卓越的队长。”

    “其中宋祁队长失踪不知下落，许诺队长被认证死亡。”

    那一瞬间，许糯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秘书长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呢？

    宋祁失踪，许诺死了？

    许诺真的死了？

    “唯一的幸运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所以牺牲人员的尸骨。现在正在进行辨认。”

    许糯在桌子上愣了半天，直到维一晃她的胳膊她才缓过神。

    “你没事吧？”维一问。

    “没事……”怎么会没事，我不是也死了吗？

    “许诺队长英勇就义，在攻打任务中不肯放异灵分毫，最后为给一名队员挡伤而被枪杀。让我们为这位年轻有为、舍生取义的英雄默哀。”

    许糯一整天都冷静得不像话，但同时，她的脸色也苍白了一整天。可一到独处时，她才拿起许诺先前的证件照，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地抚摸上面人的脸侧：

    -火灾爆炸都带不走你，一颗冰凉凉的子弹又怎么会呢？

    末世结束后。

    平静的海面上，行驶着一艘船。船的甲板上站着个女人，留着短发，发丝飘逸。

    她手里拿着个漂亮的木盒子，侧面刻着祥云花纹，盖子的凸起是仙鹤状的神兽。脚边立着个玻璃瓶，里面盛满了彩色的粘液，看起来像是果糖化了很久。

    这个女人是许糯。

    许糯看向大海，海面上随着微风和船行驶的路线而漾起波纹。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太阳在那正升起。

    她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装着些灰白的粉末。随着海风一些粉末被吹起，拂过许糯的脸颊。

    许糯伸出纤长的手指，抓起一把粉末，轻轻地撒进海里。那点灰白很快被大海吞噬，许糯一把一把地丢下去任它吞噬。

    等木盒见底，许糯便直接拿起盒子往海里倒，扬起的粉尘呛了她一嘴，可她没有放手。

    随后，许糯站定，拿起脚边的玻璃瓶，拧开盖子，放在鼻尖，那里面还有些甜腻的果香。

    又一阵海风掀起她的头发，一缕缕地被吹到脑后。许糯闭着眼，痴迷地享受这一会的安定。

    那粉末是许诺，又或者不是。许诺死的时候，整个战场都堆满了尸体，许糯找的时候防护服都差点被割破也没能清楚地辨认出她的面容，直到队员走过来，认清了许诺胸前模糊不清的编号。

    她和许诺至死也没有确定出什么关系，那句“我爱你”被她一遍遍地扼制在喉咙里，但她就是确信，她深爱许诺。爱到在听见她的死讯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伤心难过后悔惋惜，而是她想去陪她。

    太阳升起来了一点，在海面上打出粼粼的波光。

    又是一阵海风袭来，许糯撑在围栏上，她其实想过就这样跳下去，起码可以和许诺死在一起。但她不能，她有家人，许诺也有家人，末世结束，她应该照顾这些人。

    于是许糯攥紧了手里的糖果瓶，伴随着鼻间穿梭而过的清香，她缓缓开口：

    “许队长，”她的声音温柔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