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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半段提了几个诡异的建议、说了一堆场面话之后,纸条的后半段,突然象是变了个画风一样,不仅整体行文变得疯疯癫癫,而且还在字里行间之中,透露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这里的工人们,不是全部都自愿转化为活体怨户的。
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被纸条的书写者一一工队包工头亲手杀死的。
这让云悠想起了她父亲曾给她讲过的某种神话故事:自我实现类预言。
在这些古老的故事中,主角往往会在故事的开头得到灾难性预言,而后倾尽一生的努力想要避免预言发生,可直到最后他们才会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自以为是的举动,
正是导致预言发生的根本原因。
如今,纸条后半段的包工头,就象是那些故事里的主角。
他明明想要拯救工友同伴,把他们完好无损的带出去,但最后,却在错乱崩溃的精神中,以一种痛苦而又绝望的方式,亲手杀死了他所有的同伴。
事实上,在看到这个故事的第一刻,云悠便觉得,包工头可能是被“它”给蛊惑了。
或许,“它”从来就不能变成人类,更没法混入人群,那些所谓的被它取代了的人,
不过是像包工头这样神志不清、觉得杀人才是救人的疯子。
它的力量也许就只是蛊惑,在心灵脆弱之人的耳边低语,蛊惑他们为自己所用。
这就是云悠最开始的想法,也是她觉得唯一合理的答案。
从这一点来看,纸条的第二段似乎不可信。
但:
在稍加思索过后,云悠也想到了和“阿萝尔”一样的问题,一个逻辑上的问题。
首先,无论“它”的想法是什么,作为整个【祭祀】过程中唯一的受益人,它的根本目的,肯定是为了完成祭祀。
它不可能会做让祭祀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的事情,绝不可能干扰到祭祀的流程。
目前,云悠虽然依旧不知道祭祀的内容,但它所需要的东西,大概率得从人或动物的体内中获得。
而让人成为不间断游荡的怨尸,恰恰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它无法得到祭祀素材的方法。
换句话说,不管包工头用了多么残忍的手段,他在客观上讲,就是抑制了祭祀,也压制了“它”。
在这种情况下,包工头的行为,应该不大可能是被蛊惑出来的。
所以他写下的话,恐怕也都是真心话,不管有没有道理,首先肯定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而反过来讲,如果第二段是正确的,那么和它文风存在巨大差别的第一段,就会存在问题,而且问题恐怕相当之大。
仔细想想,云悠确实感觉,第一段实在是太怪了。
抛开其中近乎于“预知”的几条建议不谈,就光是整体文章的语气,都有点不太对劲。
包工头在第一段里表现的实在是太乐观、太积极、太勇敢了一样,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正气,也有着作为煤矿工人该有的觉悟。
如果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看了,那说不定就真的被忽悠到了。
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象中的工人,乐观向上,性格坚韧..:
但云悠不是白领,她在底层生活了整整十五年,她很清楚底层人最真实的模样。
工人的性格是很硬,说坚韧没问题,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害怕,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面对死亡,老实说,几乎没有人能保持冷静,矿道工人也一样。
他们很难写出纸条上的那种文本,至少在云悠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与其说那张纸条是“前辈”给予“后来者”的鼓励,是将死之人遗留下来的善言,还不如说,这是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玩意...以“旁观者”的视角写下来的诱导。
正因如此,它才能留下如此冷静的文风。
“第一段说不定是被‘它”篡改过...说不定就是‘它’自己编的!”
云悠猛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云悠的猜测而已,她自己心里都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第一段或许是假,也有可能是真,还有可能是真假掺杂。
第二段虽然多了点云悠比较熟悉的人情味,但疯疯癫癫的,有些建议她也没法参考,
比如说对同伴动手,把自己转化为怨尸之类的..:
而且对于最后那段,小丫头更是尤为好奇。
看包工头激动的语气,他似乎是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但却因为缺少了什么东西,而导致计划满盘皆输。
这家伙缺的到底是什么呢?“它”又隐藏去了哪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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