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串行...”

    看着天恩胸口闪闪发光的绿叶图腾，云悠和元宝二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萨满串行，虽然被排在了一号串行，乃是常规串行中的一员，但它却一点也不常见，单论稀少程度，几乎完全不亚于一些稀有的串行。

    正因如此，死神界对于萨满串行的了解并不多，有用的情报寥寥无几，只知道萨满似乎拥有沟通异变生物和灵魂的能力，是一种类似于网络游戏中“召唤师”的职业，通常来讲，单人作战的能力相当薄弱。

    而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此。

    若天恩的串行真是萨满，不怎么具备单人作战的力量，那她是怎么在云悠眼皮子底下，把莫莫卡的死神护卫们干掉了大半呢？

    寻常的萨满绝对不具备这样的力量，就算专精近战的狂犬都难以做到，只有“无形者”这样的以刺杀和潜入为主的串行，才有那么一丝丝完成的可能。

    更何况，云悠还没听说过哪个萨满能够利用业骸佛的力量，唤来阿列夫生物的一道投影。

    “算了，胡思乱想没用，打一场就知道底细了。”

    想着，云悠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万般疑惑，便踏出一步，动用狂犬串行的力量强化四肢，朝着天恩抓去。

    她是同情天恩的遭遇，可同情归同情，既然天恩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上，而且没有说服的可能，那云悠就绝不会留手。

    在墓碑前谶悔，总比躺进墓碑要强上无数倍。

    “不...无铭...不要！”

    眼见云悠毫不尤豫地动手，莫莫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想要让云悠动手...

    但已经迟了！

    云悠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话音还未落下之时，纤细的手掌就已经扼到了天恩的脖子前！

    然而，天恩本人的脸上，却未曾见到过半点惊慌。

    她只是轻飘飘地向后退了半步，正好就躲过了云悠的抓握。

    “不要着急，各位。”

    天恩立于倒塌的高楼大厦残骸上，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虽然始终都面带微笑，但字里行间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如冰渣刮过人的脊椎。

    “我说过，有罪之人，终将得到清算。”

    “他们逃不掉。”

    说着，天恩的语气突然变得庄严肃穆，口中话语也不再是之前那般随意。

    “血月垂泪于绞刑架的钢牙，陶瓮裹着萤火。深葬于绞台之下，我们将童谣纺作刽子手的绞纱。”

    “审判蔷薇与冠冕—谁的尖刺更嗜血？”

    咏唱期间，天恩突然挑起双手，左手拇指与食指弯曲相触，右手则在下方托着，象是拿起了一座无形的天盘。

    “不好！！！”

    元宝脸色狂变，明显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双脚刚刚迈出半步，一道黑芒便在天恩掌中浮现，并以人类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向四周迅速扩散。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它便已经取代了众人眼前的世界，构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一座巨大的古典风格半开放式庭院。

    脚下，是一条腐朽的长廊，地砖之间渗出腥臭的沥青质黏液，雕着卷草纹的栏杆正在碳化，裂口处滋生出灰绿色菌斑。

    元宝跟跄着后退，可靴底却粘起了一些半凝固的黑色丝状物，细看之下，竟是一些霉变的家族谱系残页，那烫金的高贵姓氏早已被腐败的菌丝吞没。

    彩色图绘玻璃拼接的拱顶天窗，有着不少肉眼可见的龟裂，裂纹中挤出血管状藤蔓。

    锈蚀潮气扑面而来，可本该是无光黑夜的穹顶外，却赫然垂着一轮血色残月。

    手腕粗的锁链如蟒蛇般从穹顶垂下，末端枯萎的蔷薇因为脱水而蜷曲成婴儿拳头的型状，花蕊处的宝石人眼随风而动，血泪从中渗出，滴落在众人脚下。

    但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

    真正引人注目之物，乃是最中央的一座缠绕着血色荆棘和藤蔓的黄金天秤。

    它悬浮于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倾斜。其左侧托盘上摆放着一对有些破旧...但却相当精致的陶土人偶，它们紧紧相拥，泥土制成的眼框中，竟隐约透露出一丝温暖的微光。

    而右侧托盘，则胡乱叠放着一堆沾染着血和泥浆的金色桂冠，以及...云悠三人的虚影。

    不。

    准确来说，不是虚影，而是灵魂。

    云悠隐约能看见很多面色灰暗的残破骷髅，它们死死咬住天秤中心的支点，齿缝里满是不甘和愧疚，可能是因为对天秤判罚结果的不服，也可能是因为单纯的谶悔吧...

    天恩不知何时站在黄金天秤的顶端，掌中也浮现出了天秤的微小模型，稍稍牵动一寸，便会影响天秤本体的倾斜。

    “此庭之中，有罪者皆当一”

    “绽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