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人熊其之六  大明诡事1566明朝异常调查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_content();

    越往深处,一股异样感越强。

    太静了。

    沈焕在永平卫时,常夜巡边墙。

    真正的深山夜不是死寂的。獾鼬翻落叶的窸窣、猫头鹰扑翅的闷响、野狐短促的啼叫、甚至虫蚁在冻土下的微动这些声音交织成夜的生命脉络。

    可黑松岭的夜,像被抽干了魂魄。

    除了风声掠过枯枝的呜咽、自己脚下偶尔踩断冰凌的脆响,以及小羊惊恐的咩声,竟再无活物动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扑腾,连最常见的夜老鼠(鼯鼠)滑翔的动静都无。整座山仿佛被某种东西慑住了呼吸,连最卑微的生灵都不敢作声。

    沈焕握刀的手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

    子时前后,抵达日间发现鹿尸的山垭。

    他选了一处秃地,方圆十步内无高草灌丛,中央有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树桩。

    将羔羊牢牢捆在桩上,取出腰刀,在羊后腿、侧腹划开三道寸余深的伤口。血立刻涌出,血腥气在寒风中迅速弥散。羔羊剧痛挣扎,叫声凄厉刺破夜空。

    沈焕迅速退至十步外一处矮荆丛后,从皮囊中掏出事先在溪边挖取的半湿泥浆,均匀抹在脸、颈、手背等裸露处,又摘些枯叶败草插在甲缝、发间。

    这是边军夜伏时常用的秽土藏形法,可掩蔽体味、模糊轮廓。

    然后他便如石像般伏下,眼耳全开。

    第一夜,无事。

    天色渐亮,林间浮起灰白的晨雾。

    沈焕未动,连呼吸都压得极缓。袖中肉腩撕成细条,缓缓咀嚼;人参丸含于舌下,辛辣的苦味刺激著神智。他甚至精准的控制着饮水量,皮囊中有水,但他知道一旦解手,气息与动静便会暴露。

    白日里,秃地一览无余。

    羔羊已失血乏力,叫声转为断续的哀鸣,伤口凝了黑痂,引来几只乌鸦在远处树梢盘旋,却不敢落下。

    沈焕依旧如石。

    他想起永平卫的老教头说过:“猎手与猎物的区别,往往就在多忍那一口气。”

    诏狱里审讯重犯,有时也需这般熬。熬到对方心神溃散,真话自会从裂缝里漏出。

    只是这次,他熬的不是人。

    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第二夜,亥时。

    云散月出,惨淡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四下灰蒙蒙一片。羔羊已几乎无声,只偶尔抽搐一下。

    沈焕的四肢早已麻木,口中药丸的效力将尽,太阳穴突突地跳。就在他估算是否该换处潜伏点时

    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是粗枝被体重压断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

    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带着碾碎枯叶冻土的闷响。某个东西在移动,方向正是秃地。

    沈焕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冲上耳膜。他极缓地调整视线,透过荆丛缝隙望去。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轮廓自林深处浮现。

    高逾八尺,肩宽如门板,行走时身躯左右微晃,前掌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

    它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蹒跚,像醉汉,又像在模仿某种笨拙的人态。

    羔羊察觉到致命威胁,爆发出最后的尖利哀鸣。

    巨影在秃地边缘停住。

    沈焕屏住呼吸,右手悄无声息地搭上刀柄。

    然后,他听到了。

    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喉音:

    “冷”

    声音在山垭间幽幽回荡,撞在岩壁上,折回来时已扭曲变形,像哭,又像笑。

    沈焕全身的肌肉绷成铁弦。

    它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