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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何处?”宋衡问。
“鼓楼东街,槐树巷第三户。”捕头答得干脆,又补充,“二位上差若想查验乞丐尸身,可去后衙殓房。只是”他苦笑,“那尸首晦气,怕污了贵人之眼。”
“无妨。”沈焕摆手,“引路。”
殓房在衙门最后方,单独一座低矮砖房,窗棂钉死,门前栽著几丛艾草。
推门进去,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屋内无窗,只靠一盏油灯照明,墙角堆著石灰与草纸。正中一张木板搭成的停尸台上,盖著块粗白布,底下隆起人形。
看守的老仵作正在门口打盹,见捕头亲至,忙起身。
捕头示意他揭开白布。
布下露出一具男尸。
正是前日所见乞丐,面容枯藁,双目半睁,嘴角残留血沫。
身上那件百衲衣已被除去,裸露的躯干上可见数道暗紫色鞭痕,是前日王捕快留下的。腹部一道寸许宽的创口,边缘皮肉外翻,深及内脏,显是致命伤。
沈焕俯身细看。
伤口形状符合短刀捅刺特征,位置、角度也符合扭打中仓促出手的轨迹。乍看确像自卫误杀。
宋衡则观察尸体其他部位:手臂有旧疤,指甲缝嵌满黑泥,双脚皲裂,是典型长期流浪者的体征。并无其他明显外伤。
“可需查验内腑?”老仵作小声问。
“不必。”沈焕直起身。
此案明面上是捕快误杀,他们不便过度干涉地方司法,今日来只为确认死者身份及有无异常。
二人正待将白布盖回,宋衡忽道:“且慢。”
他绕到尸台另一侧,目光落在尸体大腿后侧。在接近臀腿交接处,有一块皮肤颜色略深,边缘极不规则,大小如成人手掌。
“此处”宋衡示意老仵作,“是原有疤痕,还是新伤?”
老仵作凑近,就著灯光细瞧,也“咦”了一声:“怪了,昨日验尸时竟未留意。”
他取来镊子轻触,“皮肉缺失,创面不平,似撕裂而非割裂,像是被人扯走了一块。”
沈焕伸手虚按那处。
缺失区域约巴掌大,位置隐蔽,若非刻意翻查极易忽略。伤口表面已结薄痂,呈暗红色,仿佛这块皮肤是或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走了。
“可有特殊气味?”宋衡问老仵作。
老仵作摇头:“只寻常尸臭。”
两人沉默。
这块皮肤缺失得蹊跷,但与腹部刀伤相比,似乎又无直接关联。或许是乞丐生前与人扭打所致?或是某种皮肤病溃烂脱落?在缺乏更多线索时,难以断言。
“盖上吧。”沈焕道。
白布重新复上尸首。油灯摇曳,在粗布表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二人向捕头道谢,离开殓房。
走出府衙时,日头已高,街上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汇成一片蓬勃的市井喧嚷。
宋衡忽轻声问:“沈兄,可记得陈公所言,那人面疮乃自徐承业胸口剥离的?”
沈焕脚步稍停。
是啊,徐承业胸口的人面皮肤是剥离的。而乞丐大腿上,也少了一块皮肤。
形状、大小或许不同。
但“缺失”本身,已足够令人警惕。
“先去王小七家。”沈焕沉声道,“问问昨夜详情。”
两人身影没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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