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是他昨晚就准备好的，布料寻常，半新不旧。“换。”他说。

    乞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那身破烂衣裳，扔给沈焕，又接过那套旧衣服和铜钱，喜滋滋地走了。

    沈焕换上那身乞丐的破衣裳，又从地上抓起一把污泥，在脸上、脖子上、手背上抹了几把。

    他走到街角的水缸边，对着水面照了照，确认看不出本来面目，这才转身，朝那几个喝酒的汉子走去。

    他蹲在离那几人几步远的地方，缩著肩膀，垂著头，偶尔伸手向前，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行行好”。

    没有人理他。

    那几个汉子自顾自地喝着酒，吃著烤红薯，大声说笑。

    沈焕竖起耳朵，一句一句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陕西口音。浓重的陕西口音。

    他在心里默默模仿著每一个字音，每一处语调起伏，每一个尾音的拖长。

    “狗日的，昨晚累死老子了，挑了多少趟？二十趟有吧？”

    “不止，我算了，少说二十五趟。腿都跑细了。”

    “那有啥法？大人说了，这几天正是紧要关头，到时候”

    “嘘！小声点！”

    几个人压低声音，又聊起别的。

    沈焕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目标，陕西人，三十五岁上下，独身。口音极重，嗜酒，刚才这一会儿已经喝了三碗。

    时间紧迫。

    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风险极大，但没有别的选择。

    沈焕缓缓站起身，拖着一条腿，假装瘸子，慢慢朝那几人挪过去。

    “行行好行行好”他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那个目标汉子正啃著红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远点！”

    沈焕不走。

    他往前又蹭了一步，手伸得更近。

    “叫你滚，聋了？”汉子瞪起眼。

    沈焕依旧不走，嘴里继续念叨著。

    汉子火了，站起身就要抬脚踹他。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沈焕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的身子砸在地上，正砸在火堆旁边！

    一只脚横扫过去，精准地踢在那堆烧得通红的炭火上！

    “哗！”

    炭火炸开，红的黑的四处飞溅！几块最大的，直直扑向那汉子的脸和身上！

    “啊！！”

    汉子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焕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惊恐的“啊啊”声，像是被吓傻了。

    其他几个汉子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哈！老李，你这是遭报应了！”

    “叫你欺负要饭的，活该！”

    “快快快，看看脸，烧成啥样了？”

    那被唤作老李的汉子顾不上回嘴，只顾捂著脸上的伤，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好半天，他才爬起来，脸上红一片黑一片，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看着就疼。

    他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四下张望，一眼看见那个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乞丐，怒吼一声，抡起棍子就砸！

    沈焕抱着头，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那棍子抽在背上、肩上，疼是真疼，可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只是更惊恐地往后退。

    “滚！再让老子看见你，打死你！”老李又踹了他一脚。

    沈焕连滚带爬地逃了。

    身后，那几人的哄笑声越来越远。

    老李捂著脸，骂骂咧咧地朝街角的一家医馆走去。

    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入夜。

    小镇边缘，一处偏僻的土路旁。

    老李站在路边，等著同来的伙伴。他脸上缠满了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衣裳，遮住了被烧伤的地方。

    白天那几个同伙让他先来，说随后就到。

    他等了一刻钟了。

    一个人影都没有。

    “狗日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转过身。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也缠着满头的纱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老李愣了愣，正要开口问“你是谁”

    突然脖子上一紧！

    一根绳套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套在他脖颈上，猛地收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