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立刻去找！”宋衡厉声下令，“封锁所有出口！”

    晚了。

    王火生已经走过了那条只有他才知道的密道。

    石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那枚巨茧，还在黑暗中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它的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律缓缓流动，一明一灭，像呼吸，像心跳。

    整个石室都被它映成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王火生站在它面前。

    他浑身是伤，浑身是血，浑身是火烧过的焦痕。铅弹还嵌在肉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可他看着那枚巨茧，笑了。

    他伸出手，抚摸巨茧的表面。

    那只手刚触上去，茧的表面就猛地一亮，像是被烫了一下。火焰从他的指尖燃起，沿着手指、手掌、手腕，一路往上蔓延。皮肉烧得嗞嗞作响，焦臭味弥漫开来。

    他没有缩手。

    甚至没有皱眉。

    他反而把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的脸。

    “三年了。”他轻声说。

    火焰烧得更旺了，从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从他的肩膀蔓延到胸膛。他的身体在燃烧，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年来，你我分享着相同的痛苦。”

    巨茧在震颤。里面的那个轮廓在蠕动，在挣扎，像是要破壳而出。

    “今天，该醒了”

    巨茧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的头颅，里面涌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王火生没有躲。他把头伸了进去。

    火焰吞没了他。

    巨茧裂开的口子合拢了，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吞咽。那具燃烧的身体在茧外抽搐了几下，便栽倒在地，一动不动。火焰从尸体上蔓延开来，舔上巨茧的表面，将它整个包裹在一片火海之中。

    烈火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惨叫，不是哀嚎。

    是笑声。

    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从地狱深处涌上来的笑声。

    “感觉真是痛快！”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枪声停了，喊杀声停了，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火焰的噼啪。官军开始打扫战场，收集兵器，救治伤员，将那些还没断气的死士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沈焕站在废墟上，望着远处。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还没有结束。

    宋衡走过来，正要说什么。

    天边亮了。

    不是天亮的那种亮，是从地平线下涌上来的、灼热的、暗红色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疾驰而来，带着一身的烈焰，划破夜空。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流星。

    不，不是流星。流星不会拐弯，不会朝着他们直直地飞过来。

    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热浪先于它到达，灼烤著每一个人的脸。空气在扭曲，地面上残留的水渍在蒸发，连那些还没熄灭的火把都被这股热浪压得抬不起头来。

    “散开！”宋衡厉声下令，“所有人散开！”

    来不及了。

    那团火光撞在地面上，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人掀翻在地，盾牌飞了，刀枪飞了，人像纸片一样滚出去好几丈远。

    沈焕被气浪推出去，后背撞在一块残存的墙板上，疼得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团火光的中心。

    热浪还在翻涌，火星还在飞溅。那片被砸中的地面已经成了一个大坑，坑底的泥土被烧成焦黑的琉璃，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坑的正中央，飘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蛾。

    比人还大的蛾。

    它的身体是暗红色的，像是被烧红的铁，又像是凝固的血。三对巨大的翅膀从背后展开，每一片都有门板那么大，薄如蝉翼，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翅膀扇动时，无数火星从上面抖落下来，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它的心口嵌著一个头颅。

    那是王火生的头颅，疤痕累累，面目狰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的眼睛是燃烧的，瞳孔里跳动着两簇火焰，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看着脚下那些渺小的人，像看一群蝼蚁。

    他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凡人。”

    他张开那三对燃烧的翅膀，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烧成一片血红。

    “跪拜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