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伍惨叫一声，捂住脖子，整个人倒在笼子底。

    伤口还在继续出现。他的手臂上、胸口上、腿上，那些方才还好端端的皮肤，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一道一道的口子，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长。

    有的地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边缘发黑，渗出黄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在地上打滚，嘴里不断发出哀嚎。

    沈焕和宋衡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他们看见笼子周围的草，枯了。

    那草刚刚还是活着的，绿著，带着露水。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变脆，像是被火烤过，又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草叶蜷缩起来，耷拉下去，碎成粉末。

    不只是草。笼子的木栅也在发朽。那粗木是新砍的，才用了几天的工夫，此刻却像在风雨里站了十年，表面发黑，裂纹密布，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拴笼子的铁链也在锈，黄褐色的锈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爬满每一节铁环，铁环变脆，裂开，碎成渣。

    脚下的地在死去。

    沈焕低头，看见自己脚边那些碎石正在风化。棱角磨圆了，表面起了一层粉，踩上去就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臭，是枯，是干，是一切活物正在被抽走最后一点生气的干燥。

    那干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从笼子中央往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远。墙角的苔藓变黑了，墙根的土坯裂开了，连门框上那半扇破窗纸都卷了边，碎成粉末。

    赵伍还在笼子里挣扎。

    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到处是伤口，到处是腐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内脏，还在蠕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可他还在动，还在喘气，还在用那种沙哑的、破碎的声音喊：“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沈焕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笼子，看着笼子周围那片正在死去的土地，看着笼子里那个不断腐烂但是却无法死去的人。

    赵伍还在喊。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沈焕看着他那双从栅栏缝里伸出来的、已经腐烂到露出骨头的手，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他到底是无法死去，还是他就是死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