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大又糙，舔得他脸皮生疼，可他没躲。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巨大的狼头。毛发很硬，耳根下面有一块软的地方，是热的，还在微微地跳。

    “黑虎你怎么”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黑虎不会说话。它只是舔他，尾巴还在摇，摇得整个后半身都在扭。

    宋衡抱着那颗巨大的狼头，坐在地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些。

    他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这个地方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他穿著书生的袍子，腰间挂著剑，面前躺着一只死去的大怪兽，身边蹲著一只会摇尾巴的巨狼。这只巨狼，是他认识的那条狗。

    陆瑶呢？

    他猛地坐直了。陆瑶跟他一起被那本书拽进来的，他在这里，陆瑶也应该在这里。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会遇到什么？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黑虎也站起来，脑袋都高到他胸口。它歪著头看他，金黄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我得去找人。”宋衡说，“你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黑虎的耳朵转了转，像是在想。然后它趴下来，前腿伸直，脊背放平，尾巴又摇了摇。

    “你要我骑上去？”他问。

    黑虎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宋衡犹豫了一下。没有马鞍，没有马镫，连条缰绳都没有。可他没得选。

    他走到黑虎身边，抓住它脊背上最厚的那一撮毛，一翻身，跨了上去。黑虎的脊背很宽，比任何一匹马都宽，可他趴在上面，两条腿夹着它的肚子，怎么都坐不稳。他只能趴在它背上，两只手死死攥着它的背毛。

    黑虎站了起来。

    它长啸一声，那声音又长又亮，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鸟。然后它开始跑。

    宋衡从来没有骑过这么快的东西。风从耳边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著脸，他睁不开眼，只能眯著一条缝。黑虎的每一步都跨得极大，四蹄几乎不沾地，像在飞。树往后倒，山往后倒，那条碧绿的河也在往后倒，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后倒，快得像一场梦。

    他渐渐适应了，把眼睛睁大了一些。

    然后他看见了。

    远处的高山，山顶上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像有人把一匣子宝石打碎了，撒在山巅上。光芒流转不定，忽红忽紫，忽蓝忽绿，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

    天上飞著一群群巨大的野兽，有的像鸟，有的像龙，翅膀张开有十几丈宽，从山巅上滑过，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阴影。

    他低头，看见身边的湖泊。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七彩光芒和那些飞兽的影子。

    湖里有鱼，巨大的鱼，有小牛犊那么大，跃出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又落回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水花还没落下，水里又冒出一只更大的东西，只见一张嘴有半个湖那么大，一口把那鱼吞了，然后沉下去，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宋衡趴在黑虎背上，张著嘴，忘了合拢。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不知道这些山叫什么，这些水叫什么，那些在天上飞、在水里游的东西叫什么。他只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地方。

    黑虎跑得越来越快。风声越来越大，他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他只能眯着眼，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前方。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高山之巅。

    城墙是白色的，高得看不见顶，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城楼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像是用一整块玉石雕出来的。

    城门大开着，四面八方的人流排著队，络绎不绝地往城里涌。

    黑虎载着他，朝那座城池飞奔而去。

    宋衡抓紧了黑虎的背毛，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想，陆瑶会不会就在那座城里？那座城里，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山在往后倒，云在往后倒，那些在天上飞的东西也在往后倒。只有那座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黑狼没有袭击宋衡。

    它扑上去，与那头鳞甲怪兽缠斗在一处。

    两只巨兽在草地上翻滚，撞断了几棵小树，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黑狼的身形比那怪兽灵巧，左突右闪，獠牙几次咬上怪兽的脖颈，却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道白印，连皮都没蹭破。

    那怪兽被激怒了，低头猛撞，黑狼闪身避开，怪兽的头撞在一块巨石上，石屑纷飞，巨石裂了一条缝。

    宋衡跪伏在草丛中，剑还握在手里。他的脑子在转。跑吗？往哪儿跑？这片林子他根本不认识，跑进去也是死。帮忙？方才那一剑已经试过了，这怪物的鳞甲刀枪不入，他手里这柄剑连道划痕都留不下。

    他没有跑。

    他的目光离开那两只缠斗的巨兽，扫向四周。这片草地，